大山深处的核桃沟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山外，村里的小学，就建在半山坡上，三间瓦房，一面红旗，王玉山是这里唯一的老师，也是校长、炊事员和修理工。
二十岁那年，王玉山从县师范毕业，本可以留在城里，却因为一句“山里娃不能没书读”，背着一捆课本走了四十里山路，从此再没离开，那时的教室四面漏风，冬天孩子们的小手冻得握不住铅笔，王玉山就每天天不亮起来生炉子，把教室烤得暖烘烘的，他的工资不高，却总拿出钱来买粉笔、本子,甚至给最穷的孩子买棉鞋。
学生们一批批长大，走出大山，有的成了医生，有的当了工程师，还有的像他一样做了老师，每年春节，总有人回来看他，院子里挤得满满的，王玉山总是笑着，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，问他（她）们工作顺不顺心,有没有成家。
今年，王玉山六十岁了，该退休了，县上派来了新老师，是个年轻姑娘，王玉山却不放心，非要带着她走遍每一户有学龄儿童的家，山路不好走，他走得慢，却稳，他说：“教书不只是教字，还要教他们认路，认人生的路。”
新老师问：“王老师，您最得意的是什么？”
王玉山望着山坡上那面鲜艳的国旗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最得意的是，核桃沟里从来没少过读书声。”
晚风拂过，老核桃树的叶子沙沙响，山下传来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：“春蚕到死丝方尽，蜡炬成灰泪始干……”王玉山听着听着，眼角笑了，他知道,这声音会一直响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