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蓝色的烟雾弥漫在废弃研究所的走廊里,弹壳落地的声音清脆得像断线的念珠，我握紧手中的M4A1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心跳却比枪声还响。
“终结者模式”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闪烁——还有三分钟，人类阵营将被全灭，我们已经失去了六个队友，剩下的三个人蜷缩在二楼拐角的掩体后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忽然,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金属脚步声，我探出半个枪口，却看见一道模糊的蓝色光影掠过——那是终结者阵营的侦察形态，移动速度极快，几乎无法瞄准。
就在这时,我的耳机里爆出一声粗粝的男音：“蹲下！”
来不及思考,我猛地拽住身旁队友的衣领往下一压，一发螺旋状的蓝色能量弹擦着我们头顶的发丝飞过，将墙壁轰出一个焦黑的洞。
我抬头,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，他穿着深蓝色外骨骼装甲，面罩下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，右手臂上缠绕着幽灵阵营特有的暗紫色电流。
“你是……终结者？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侧过脸，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有程序化的冷静，却又有某种说不清的执着。
我认出了他——排名第一的“终结者·炎”，论坛里所有人畏惧的杀戮机器，可此刻他站在我和队友面前，像是另一个位面的守护神。
远处传来狙击枪的破空声,他抬手一挥，能量盾将那发子弹弹开，溅起一串火星，他的装甲缝隙里渗出淡蓝的光，那是过热信号。
“为什么要帮我们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他沉默了一瞬,声音透过变声器失真地传来：“因为你在上一次爆破模式里，替我挡过一颗雷。”
我一怔,那场对战发生在三个月前，我只是随手救援了一个被集火的幽灵玩家，根本没记得ID。
“幽灵不会忘记恩情。”他说完这句话，忽然转身，朝走廊尽头的敌人冲去，蓝色的电流在他周身炸开，他如同一道逆光的箭，把攻来的终结者军势撕开一道口子。
倒计时结束,我们活了下来，结算面板弹出时，我看见那个ID在“善后幽灵”的名单里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变成灰色。
我加了那个ID的好友,秒过，他的签名只有一行字：“如果我变成终结者，那也只是为了在最后关头，站在你身前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游戏里有一个未公开的隐藏CG——当幽灵与人类在战场深处产生羁绊时，系统会触发“共鸣”机制，而“终结者”中的“终”，在代码里写的不是终点，而是“始终”的“终”。
自此,我每次开黑前都会去自定义房间练一遍所有地图的隐蔽路线，因为我怕有一天，我真成了人类阵营的敌人，而他仍然会以终结者的身份，为我挡下全世界的火力。
原来最强的武器,不是天赋，不是战术，而是一个人愿意为你背叛自己的阵营，哪怕他只是数据流动中的一抹蓝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