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烧开时,壶嘴吐出一缕白,人们叫它蒸汽,英文是 steam,可仔细看,steam没有颜色,我们看见的白,是它遇冷后凝成的小水滴,是光在无数水珠间散射的结果,它本身透明、安静,像一段尚未被说出的呼吸。

后来我打开电脑,桌面上的 Steam 图标亮起来,蓝色、黑色、白色,那只是图标、界面和皮肤的装饰,真正的 Steam没有颜色,它不是一个有颜色的东西,而是一扇门,一片仓库,一条通道,它把无数世界压缩成像素和代码,又把它们释放到玩家的屏幕里,真正有颜色的,是门后面的风景。
有人把《空洞骑士》染成幽蓝与苍白的孤独;有人把《星露谷物语》过成春天一样的绿;有人在《艾尔登法环》的金色树影下迷路;有人在《文明》的地图上把时间铺成层层叠叠的红,Steam没有颜色,但每个玩家都能在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色号,愿望单是未拆的颜料管,库是调色盘,成就是钉在画布边缘的小图钉,好友列表里亮起或暗下的头像,像不同时区里的一盏盏灯。
现实里的 steam 也没有颜色,它从热汤、热茶、清晨的呼吸、雨后的路面升起,它不负责美丽,只负责流动,它提醒我们:有些东西存在,但不必被看见;有些东西没有颜色,却可以携带温度,颜色属于光和眼睛,温度属于身体和记忆。
当有人问“Steam是什么颜色”,我大概会回答:Steam没有颜色,它像一张透明的纸,等待每个玩家把故事画上去;像一间没有墙的展厅,让千万种人生同时发生,也正因为没有颜色,它才没有被定义,才不会被某一种偏好独占,它接纳红色,也接纳蓝色;接纳热烈,也接纳沉默。
关闭电脑前,我看了眼水杯上升起的热气,它仍然没有颜色,但在那一瞬,屏幕的微光落进去,它的边缘仿佛泛起淡淡的虹,原来没有颜色,不是空无一物,而是仍然可以成为一切颜色的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