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,是从舌尖开始的,风里还带着几分微凉,田野、竹林、河塘却已经悄悄苏醒,所谓春季美食,从来不只是一顿饭,而是把短暂春光、山川鲜气,一并端上餐桌。

最先报春的,往往是春笋,一场春雨过后,竹林中新笋破土,剥去层层外壳,里面嫩白如玉,春笋可油焖,浓油赤酱衬出清甜;也可与咸肉、鲜肉同炖,做成江南人家钟爱的腌笃鲜,汤色奶白,笋块脆嫩,一口下去,仿佛把整个春天含在嘴里。
香椿则是春季美食里最有性格的一味,爱它的人念念不忘,怕它的人避之不及,香椿芽切碎,与鸡蛋同炒,金黄翠绿相间,香气扑鼻;或者焯水后拌豆腐,简单清爽,吃的是那股独属于春天的野气。
荠菜也不该被错过,田间地头,荠菜贴地而生,看似不起眼,却鲜得温柔,剁碎后包进馄饨,或做成春卷,咬开时汁水微溢,满口都是初春的清新,老人常说“三月荠菜赛灵丹”,虽是俗语,却也道出人们对这口时令鲜味的珍视。
若说到点心,青团是春日里绕不开的一抹绿,艾草汁揉进糯米粉,包上豆沙、芝麻,或是咸蛋黄肉松,蒸熟后油亮软糯,带着草木清香,它既是寒食、清明的节令食品,也是春天写给味蕾的一封情书。
北方有春饼,南方有春团,方式不同,心意相通,春饼薄如纸,卷上豆芽、韭菜、鸡蛋、酱肉,一口咬下去,五色俱全,叫“咬春”,春韭鲜嫩,配鸡蛋或河虾快炒,辛香中带着回甘,正是“夜雨剪春韭”的烟火滋味。
还有蚕豆与螺蛳,嫩蚕豆用葱油一焖,软糯清香;清明前后的螺蛳肥美,民间有“清明螺,赛过鹅”的说法,夜晚小摊上,一盘酱爆螺蛳,几杯淡酒,便是春日最惬意的市井滋味。
春季美食,贵在一个“鲜”字,也贵在一个“短”字,春笋会老,香椿会柴,荠菜会开花,青团也只属于这一季,它们提醒人们:春天不等人,时令不常在。
趁春光正好,去菜市场走一走,去田野边看一看,把春笋、香椿、荠菜、青团带回家,吃下去的不只是美味,更是季节流转的消息,是人间烟火里最温柔的一段春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