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最高的断天崖上,少年战逆天独自站着,他衣衫残破,背后悬着一柄断裂的旧剑,脚下是九千九百道未干的血痕。

天上传来冰冷的声音:“战逆天,你生来废脉,命该早夭,三年前你逆天活命,一年前你逆天修行,今日又要逆天而战,你可知罪?”
战逆天抬头,眼里没有惧色:“我生来无名,是你们给我取名逆天,既然天不容我,我便战出一个容我的天。”
雷劫轰然落下。
第一重,雷龙咆哮,他被砸入山石,肋骨断尽,他爬起来。
第二重,天火焚身,他皮焦肉裂,却以血为引,炼出一口气,他继续走。
第三重,万千神兵虚影齐落,断剑在手中嗡鸣,他想起青阳宗的山门,那里的人说他这辈子最多活到十六岁,说废脉者不配握剑,他偏要握,他要在绝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,让天看见。
“战逆天!”天声震怒,“你不过凡人,凭什么?”
他吐出一口血,笑:“凭我不认。”
第八重雷劫时,他已站不稳,膝盖骨裂,视线模糊,恍惚间,他看见母亲站在雷光深处,像很多年前那样伸手摸他的头,母亲说:“逆天,活下去。”他想伸手,却抓了个空,下一瞬,他猛地睁眼,将断剑插入崖石,硬生生撑起身躯。
第九重雷劫来了。
那不是雷,而是天威本身,苍穹裂开一只巨眼,冷漠、浩瀚、无情,它要抹去这个屡次违逆天命的蝼蚁。
战逆天握紧断剑,剑只有半截,命也只有半条,可他仍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天若压我,我便战天。”
“命若缚我,我便逆命。”
“战逆天——”
他跃起,断剑划出一道微光,那光很弱,像尘埃里最后一点火,可它撞上巨眼时,整片天穹轰然震颤。
一道裂缝自天眼中央蔓延开来。
雷海崩散,乌云退潮,第一缕天光落下,照在断天崖上,战逆天重重坠地,血染白衣,却望着裂开的苍穹,轻轻笑了。
山脚下,无数人抬头,他们看见天被劈开一线,也看见那个被称作逆种的少年,成了第一个站着迎接天光的人。
从此,世间流传一句话:天命若是不公,便总有人战逆天。
而战逆天,不过是第一个不肯跪下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