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阿飞,一个在绝地求生中挣扎了三千小时的“老菜鸟”,枪法马,意识差,唯一的优点大概是苟得够久,那天晚上,我在艾伦格的海岛地图上,像往常一样趴在草丛里,幻想着能捡个空投枪,哪怕一枪不开,也能混到决赛圈。

雨林地图萨诺,我正蹲在自闭城的一个角落,听着楼上噼里啪啦的脚步声,紧张得手心冒汗,忽然,右上角开始疯狂刷屏。
“丰天”使用AWM击杀了“XX丶GodV” “丰天”使用AWM击杀了“AKM丶Boss” “丰天”使用M416击杀了“CSGO_KennyS”
一连串的击杀信息,像瀑布一样往下刷,那个ID——“丰天”,像烙铁一样烫进我的眼睛,每一枪,都仿佛带着神祇般的精准与冷漠,我缩了缩脖子,本能地往更深的草丛里爬了爬,快跑,快跑,别来找我。
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,缩圈了,我的天命圈变成了毒圈,我不得不从掩体里出来,贴着毒边小心翼翼地前进,刚翻过一个山坡,就听见一阵急促而规律的枪声,不远处的房区,一个身影正如同舞蹈般辗转腾挪。
是他,“丰天”。
我屏住呼吸,趴在斜坡的凹陷处,连瞄准镜都不敢开,怕镜片反光暴露,他已经杀疯了,房区里至少有两队人,七八个枪线交织,他却如入无人之境,一个闪身,甩狙,倒一个;侧身扫射,再倒一个;手雷抛物线精准地落在窗口,又是一片惨叫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不带一丝烟火气,仿佛他不是在打一场残酷的生存游戏,而是在演奏一首华丽的杀人乐章。
我离决赛圈还有几百米,而他堵在必经之路上,我犹豫了足足两分钟,最终决定绕过他,我花了五分钟,绕了半个地图,从反斜坡摸到了决赛圈的最边缘,还没等我喘口气,右上角又弹出了熟悉的名字。
“丰天”使用拳头击杀了“我爱喝奶茶”
他用拳头?在决赛圈用拳头淘汰了一个拿着满配M416的人?
我感到一阵窒息,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?
决赛圈在一片麦田里,圈越来越小,只剩五个人,我趴在麦田的草丛里,一动不动,像一块石头,我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,风掠过麦浪,让整个世界都在微微晃动,这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,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,不远处传来两声枪响,然后又归于死寂。
缩圈了,我必须得动了,我咬了咬牙,猛地站起来,朝着前方最后一块大石头冲去,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,很近,就在我身后五六米的地方。
是“丰天”。
我绝望地转过身,准备拼死一搏,我看到了他,一个标准的角色模型,穿着普通的二级甲,端着那把染血的M416,我们没有对视,因为隔着屏幕,我瞄准了他,他也瞄准了我。
枪声响起。
不出意外,我被击倒了,我看着自己变成冒着绿光的盒子,屏幕上出现了“死亡回放”,我没有跳过,我要看看,我是怎么死的。
回放里,我像一个笨拙的提线木偶,冲出去,转身,枪口甚至都没对准他的方向,而他,仅仅是轻描淡写地平移了几步,一个精准的提前枪,我的血条瞬间空了。
在回放的结尾,我看到他的准星在我变成盒子后,甚至没有一丝晃动,稳稳地压在盒子所在的位置上,他转身,收枪,走进了最后一阵烟里,如同走进了一场丰盛的晚宴。
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!”
屏幕上金色的字体亮起,屏幕上显示着最终获胜者的ID——“丰天”。
我放下鼠标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刚刚的紧张、恐惧、不甘,如同退潮般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我曾无数次抱怨这个游戏,抱怨外挂,抱怨运气,抱怨队友,但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。
所谓的“丰天”,真的存在吗?或许存在,但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看到了凡人技艺的天花板,他不是神,只是一个把练习做到极致、把判断变成直觉、把失误压缩到最小的“凡人”。
我们都在同一个规则下,他走了更远的路,那天晚上,我没有再开下一把游戏,我打开了训练场,开始练习最枯燥的压枪,从红点,到全息,到四倍镜。
我知道,我成不了“丰天”,这世上或许根本没有天生的“丰天”,所有看似神迹的操作,都是“凡人”日复一日的锤炼,丰天之下,皆是凡人,但凡人,亦有凡人的活法,亦有凡人自己的战斗。
我从瞄准镜里望去,远处的靶子变得清晰,我扣下扳机,子弹呼啸而出,击穿了靶心那颗红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