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最高级别的怪物,他轻轻松松就能碾碎我， 却总是放水让我逃脱，然后在关键时刻将我拉入惩罚空间。 我以为这是系统的仁慈，直到那天，他在角落堵住了我。 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占有欲，声音嘶哑： “玩够了吗？下次要是还敢跑，我就打断你的腿， 把你锁在我的巢穴里，永远陪着我。”
我死了。
不是真的死,是在全息逃生游戏《永夜惊魂》里第三十七次被怪物撕碎，等待系统复活读秒时眼前一片黑暗。
三十七次。
我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时已经没什么脾气了,这款游戏号称史上最难逃生，死亡率高达99.9%，像我这样的普通玩家卡在第三关已经整整两周。
第三关的BOSS是个被称为“暗影掌控者”的人形怪物，论坛上关于他的攻略贴少得可怜，仅有的几条都在劝退：“别想了，这玩意儿不是给人打的。”
我没法不打。
《永夜惊魂》采用的是最新的脑机接口技术，玩家意识完全沉浸，痛觉感受可调，死亡体验极其真实——这也是它风靡全球的原因，而我，一个连首充都没超过六块的穷鬼，当初贪便宜买了打折版，结果发现游戏不支持退款。
读秒结束,我再次出现在第三关的起始点。
废弃医院的长廊阴暗潮湿,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诡异气息，我攥紧手里的新手匕首——对，打第三关了我还用着新手匕首，因为这破游戏的武器掉率比国足进球还低。
“冷静，冷静。”
我靠在墙角给自己做心理建设,背诵着论坛上学来的通关技巧：“暗影掌控者的弱点是胸前那颗暗红色的核心，只要击中三次就能触发短暂僵直，趁机逃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就行了。”
准备工作就绪,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前进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回荡，但我很清楚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，暗影掌控者总会在玩家最放松警惕的时刻出现，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现身，—
“又找到你了。”
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贴着我耳廓响起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,下意识往前翻滚，回头一看，暗影掌控者就站在我刚刚的位置上，他比普通人类高出整整一个头，黑色斗篷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苍白的皮肤，胸口的暗红核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，像一颗跳动的暗红色心脏。
“你怎么又站我背后！”我崩溃大叫。
他似乎被我的反应取悦了,发出一声低低的笑。
下一秒,黑色雾气从他脚下弥漫开来，像活物一般朝我涌来，我拔腿就跑，新手的匕首太短，近身战等于送死，唯一的策略就是利用地形周旋。
但每一次都是这样——他明明能轻松抓住我，却总在我快要被黑雾吞没时放慢速度，让我堪堪逃出包围圈。
就像猫捉老鼠。
不,准确地说，是猫在陪老鼠玩。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拐过多少个弯，终于看见走廊尽头那扇银白色的安全门，只要冲过去，门就会自动打开，外面就是下一关的入口。
胜利就在眼前。
就在我距离安全门不到五米时,地面突然涌出大片浓稠的黑色雾气，凝聚成实体，牢牢缠住我的脚踝，我整个人被拽倒，下巴磕在地上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安全门就在前方,触手可及。
黑雾却开始缓缓向后退,拖着我，一寸一寸地远离那扇门。
我拼命挣扎,指甲在地上划出血痕，却无济于事，黑雾裹挟着我穿过悠长昏暗的走廊，回到医院深处某个空旷的房间。
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,房间里没有其他怪物，只有我和他。
暗影掌控者站在窗边,背对着我，月光为他披上一层银色轮廓，他修长的手指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苍白而俊美的脸，他的五官精致得像雕塑，只是过分冷硬，唯独那双眼睛——
他转过身看向我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,是某种我无法形容的、病态的、炽热的温度。
“这次跑得比上次快。”他慢慢走近，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，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亲昵，“进步很大。”
我手脚冰凉,撑起身体往后退，后脑勺撞到冰冷的墙壁，已无路可退。
他在我面前蹲下,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了我。
“你怕我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，他的声音很轻，手指忽然抚上我的脸颊，指腹的触感冰冷而粗糙，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砂纸。
我浑身僵硬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也对，”他垂下眼帘，睫毛投下一片阴翳，“毕竟我杀过你那么多次。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里带着一丝奇怪的餍足感，仿佛“杀过我”这件事让他感到愉悦。
但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——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我的下颌线,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，低声说：“可你知道我每次都在放水吧？”
我当然知道。
但当他亲口说出这句话时,某种强烈的不安感骤然攥紧了我的心脏。
他看着我,那双眼睛里的温度越来越灼热，像烧融的黄金，像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我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，”他的声音低沉喑哑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但我好像……等不下去了。”
我猛地推他,挣扎着想要起身，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，重重按回墙上。
他的脸凑得极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，呼吸喷洒在我脸上，是冰凉的，却让我觉得像被烫伤一样。
“玩够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压抑着什么。
他贴得更近,嘴唇几乎碰到我的耳廓，低语声像蛇一样钻进我的耳膜：
“下次要是还敢跑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“我就打断你的腿。”
我瞪大眼睛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把你锁在我的巢穴里，”他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，像是在说什么甜美的情话，“永远陪着我。”
这不是玩笑。
这是警告。
这个被称为“暗影掌控者”的BOSS，此刻褪去了系统赋予的冰冷外壳，露出了底下疯狂而炽热的真实。
他抬手,覆盖在我的眼睛上。
黑暗笼罩下来的那一刻,我听见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：
“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。”
“是我等了好久好久的人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走的。”
那天之后,游戏彻底变了。
我依然在第三关里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和复活,但暗影掌控者不再像从前那样与我玩猫鼠游戏，他开始直接出现在我面前，有时在走廊转角，有时在安全门旁边，有时甚至在我刚复活的起点等着我。
他的眼神越来越灼热,他的触碰越来越频繁，那些原本还能称之为“游戏框架内”的放水与追逐，逐渐变成了一种越来越无法忽视的……
囚禁。
那天,我终于抓住他故意露出的破绽，一剑刺向他的核心，他身体僵直的时刻，我冲向安全门。
手指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,身后的黑雾猛地卷来，将我整个人卷进一个冰冷的怀抱。
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来,低哑又危险：
“学会使诈了？”
我浑身一颤。
他的手臂收紧,用力到几乎要把我揉碎进他的骨血里。
“很好。”
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满足。
“这样就永远不会腻了。”
我的视野中忽然弹出系统提示：
【隐藏副本·暗影掌控者的巢穴已解锁】
【恭喜玩家，您是游戏中首位达成此成就的玩家】
窗外的月光忽然变得猩红,被黑雾笼罩的天花板开始扭曲变形，房间内的陈设如同融化一般，重新组合——
变成一座巨大、华丽、与世隔绝的宫殿。
他从身后环抱着我,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里，声音里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：
“欢迎回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