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,我关掉手机,屏幕上的画面在黑暗中瞬间熄灭,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,还有自己逐渐平复的呼吸,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次了?我没有计算过,就像我不会去计算吞咽过多少孤独的夜晚。

“撸管男”这个词,听起来带着某种戏谑和轻蔑的意味,它像是一个标签,被贴在某些男人的身上,寓意着自制力的匮乏、情趣的低级,甚至品格的崩坏,但在那些被贴标签的人自己看来,这种描述往往过于简单粗暴,以至于忽视了它背后所隐藏的复杂心绪。
那些关于孤独、焦虑,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对亲密关系的渴望与恐惧。
我对这类私人行为并不陌生,很多时候,它不是出于欲望,而是出于一种机械的惯性,当一天的工作让人精疲力竭,当社交软件上滑了一晚也没有一个匹配,当发现身边能够聊天的人越来越少时,身体便成了唯一可以被立即掌控的对象,这是一种最原始的、无需求助他人的自我安抚,就像一个人独自站在海滩上,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,试图用手心盛起一捧水,来证明自己还活着,还在对些什么做出反应。
有些男人沉溺于此,也许是在用这种封闭的方式,无声反抗着“成功学”规训下的社会压力,在现实世界,我们被要求事业有成、情感稳定、魅力四射,但当这些标准变得遥不可及,内在压力无处排解时,身体成为了最后的避难所,那些擦肩而过的瞬间,那些无人问津的孤寂夜晚,都在一键轻触之下,暂时溶解。
但我们也知道,这种暂时的快感过后,是更深的虚无,那是一种潮汐退去后的干涸与荒凉,当身体从极致的兴奋中平复,在昏暗中,眼前浮现的往往是白天未曾完成的工作、对未来的不确定、对某个人的思念,或者是对于自己“为何沦落至此”的自责,这种自慰,更像是在孤独的深渊里发出的一声无人回应的呐喊。
我曾在网络上看到过这样的人,他们会在深夜的某个社区里,匿名倾诉自己的困扰:“每天回家就是刷片,然后撸,感觉生活毫无意义。”底下有人附和,有人给出鼓励,也有不少人讽刺,称其为“废柴”,可那些匿名的文字背后,每一个字符都浸透着一种无力感,那是一种对现实生活的无力回天,以及对情感连接的深切渴求,他们需要的可能真的不是一张纸巾,而是一个人,一个可以真正抱住他们,告诉他们“没关系,你已经在努力了”的人。
老一辈的人常说,现在的人什么都方便了,吃得方便,玩得方便,连情感发泄也变得简单了,这种“方便”背后,或许隐藏着整个时代的孤独底色,当快节奏的生活吞噬了人与人之间慢慢培养情感的可能,当虚拟世界逐渐替代了现实接触,孤独就成了现代人最普遍的“精神感冒”,而“撸管”,只是这种感冒的一种症状。
写到这里,我已经感觉到脸上有凉意,不是泪,大概是空调开得太足,我关掉手机,打开冰箱,拿出最后半瓶冰水,从窗子望出去,这座城市依然灯火通明,竟有种莫名的温情在闪烁,或许,明天的太阳升起,又会是新的一天,我会走出这个房间,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如果孤独不可避免,那么至少我们还有拥抱自己的权利,即使是带着忏悔与不解。
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救赎,但在每个独自面对自己的深夜,能与自己和解,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