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Steam浩瀚的游戏海洋里,有一个神秘的数字暗语——魂5,这个梗既不是《黑暗之魂5》的虚假宣传,也不是某个冷门DLC的代号,而是玩家们心照不宣的黑色幽默:每到夏促冬促,那些曾经被古达老师教育到摔键盘的不死人,又会默默打开Steam,对着魂系游戏——尤其是《黑暗之魂3》《艾尔登法环》《只狼》等一干作品——点下“再次购买”。

第一次打开《黑暗之魂3》时,我以为自己是个天选之人,毕竟在无数游戏里当过“救世主”“天选者”,区区一个不死人,能难到哪里去?结果灰烬审判者古达用一根长戟给我上了第一课:你不是天选,你是被选来受苦的,接下来的高墙、冷冽谷、地下墓地,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我的血和灰,死了就复活,复活了再死,仿佛西西弗斯推石头的游戏版,当我在一周目结束终于点燃传火,长舒一口气,心想这辈子不会再碰魂系游戏了。
世事变幻莫测,下一次Steam大促,我看着购物车里原价199现价59的《黑暗之魂3》豪华版,内心天人交战。“我已经玩过了呀。”“但是豪华版有DLC,而且才59。”“可我已经受够罪了。”“但59诶。”“我……”点击支付的那一刻,我仿佛听到了传火祭祀场的钟声再次响起,买了就是玩了,入库就是通关,这就是Steam玩家的基本素养,那一夜,我的库存里又多了一个“我不会玩但必须拥有”的魂系游戏。
这大概是魂系玩家最独特的购买哲学:我们购买的不仅仅是一个游戏,更是一种“我可能会玩”的可能性,就像信徒捐赠香火钱求个心安,我们购买魂系游戏求个“有朝一日能通关”的心理暗示,在Steam库里躺着《只狼》,虽然我连苇名城的大将都打不过,但看着那个文件夹,总觉得自己离“剑圣”又近了一步,买得越多,自我感觉越良好,仿佛技术和库存是成正比的。
魂5不是一款游戏,而是一个群体、一种精神、一种病,他们是这样一群玩家:对“受苦”上瘾,对“简单模式”嗤之以鼻,对“魔法逃课”既鄙视又偷偷使用,对每一个新出的类魂游戏都抱有病态的期待,在网上,他们永远是“只要我没通关这游戏就是好游戏”的坚定支持者;在游戏里,他们是被小兵围殴致死三小时依然不关机的偏执狂,他们会告诉你《血源诅咒》的亚楠是人间天堂,会在你惊叹《艾尔登法环》难的时候淡淡说一句“你还是太年轻了”。
更神奇的是,魂系游戏的黏性能打败一切游戏人的天敌,玩《荒野大镖客2》我可以AFK三个月然后忘记剧情;玩《巫师3》我可以放着希里不管去玩十小时昆特牌;但玩魂系游戏,三天不上线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“戒断反应”——那是没有被Boss虐的不习惯,是躲过了无数阴谋却毫无成就感的空虚,每一个魂系列玩家都像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,爱上了折磨自己的源头,我们在传火祭祀场相遇,在不死聚落重逢,在罪业之都互相留言“前有因此需要赞美太阳”。
从《恶魔之魂》到《艾尔登法环》,从一家小公司到世界级IP,魂系游戏已经成了游戏界不可忽视的文化现象,为什么玩家愿意一次又一次回到这片充满恶意的世界?或许是因为现实生活已经太过“简单模式”,我们反而需要一点真正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克服的挑战,在这个点一下鼠标就能获得快感的时代,魂系游戏用它的残酷告诉你:成就感必须用血与泪来换,没有捷径。
当Steam下一次发出大促通知的推送,当无数玩家欢呼着奔向购物车的那一秒,相信我,那些躺在屏幕前的“魂5”们,又会不约而同地做同一个动作:打开Steam,找到魂系游戏,点下购买,然后默默关上电脑,不是要去玩,只是要在库存里多一个“我能行”的证明。
说到底,我们不是在收集游戏,我们是在收集“还未完成的自己”,每一个躺在库里的魂系游戏,都是对过去那个越挫越勇的自己的一次致敬,那些年我们一起打过的Boss、摔过的手柄、熬夜看过的攻略,最后都化作一句:愿薪王与Steam同在,大促永不停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