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早晨,薄雾还未散尽,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望着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路,这条路上,曾经有一个身影,日复一日地走过,风雨无阻,他叫周光华,是村里唯一的老师。

记忆中的周老师,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背着一个褪色的帆布书包,他的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但眼睛却异常明亮,仿佛藏着星辰大海,每个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村子,就能听到他那辆老式自行车发出的“叮叮当当”声。
村里人都说,周老师是“傻子”,县里多次调他去条件更好的学校,他都拒绝了,他的学生里,有的已经成了教授,有的当了医生,还有的做了县长,他们都想接他去城里享福,可周老师总是摇摇头说:“我走了,这些孩子怎么办?”
记得那是一个暴雨如注的下午,山洪冲断了通往村外的唯一小桥,周老师为了去接几个住在山那边的学生,踩着齐腰深的洪水,一个接一个地把孩子们背过河,当最后一个孩子安全上岸时,周老师却差点被激流冲走,那次之后,他的腿就落下了病根,走路总是一瘸一拐的。
冬天的夜晚格外漫长,周老师的小屋总是亮着灯,那是他在给孩子们批改作业,有时,他会把几个父母外出打工的孩子叫到屋里,一边烤火,一边教他们认字,火炉里跳动的火苗,映红了孩子们的脸,也照亮了他们求学的路。
周老师的教鞭是用山里的竹子做的,打磨得光滑圆润,他从来没有用它打过任何一个孩子,只是把它当作指挥棒,上课时,他挥动教鞭,孩子们就跟着他的节奏齐声朗读,那声音穿过教室的窗户,飘向远方的大山深处。
“知识就是翅膀,能带你们飞出大山。”这是周老师经常说的话,他把自己的青春都洒在了这片黄土地上,用一生的时间,为山里的孩子筑起了一座通向外面世界的桥。
去年春天,周老师病了,很重的病,孩子们去看他时,他躺在病床上,还在念叨着:“数学课代表要换人了,小明的应用题总是出错……”临终前,他把自己积攒多年的存折交给了村长,那是他给学校买新课本的钱。
新来的年轻老师接过了周老师的教鞭,操场边,周老师亲手种下的那棵桂花树开花了,香气飘满了整个校园,孩子们说,那是周老师的味道。
山风吹过,吹动了教室门口那块牌子上褪色的字迹:“传道授业解惑”,在这个偏远的山村里,周光华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做老师,什么叫做守望,他像一颗星,虽不耀眼,却永远照亮着这个山村孩子们的天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