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能在《反恐精英:全球攻势》(CS:GO)里,精准地控制自己的脚步声,它就像你在半夜上厕所时,无论如何踮脚,地板都会发出的一声哀鸣——你越想安静,它越是响亮。

而我队友的脚步声,是一种独特的刑罚,它不是在走,是在用脚底板拍打地面,向全世界宣告:“我们在这儿,快来杀我们。”
那一局是炼狱小镇,我当CT(反恐精英),守B区,沙袋后,我握着AWP(狙击步枪),屏息凝神,一切都很完美——直到他出现。
我的队友,代号“疾风步”,他的脚步不是闷响,是“咚咚咚咚咚”,像鼓点,更准确地说,像在B点二楼跳踢踏舞,他跑过香蕉道,踩过石子,踩过弹壳,踩过自己队友的尸体,每一步都在说:“嘿,T(恐怖分子)们,听见了吗?”
我耳机里,他的脚步声盖过了一切,敌方的脚步声?听不见,C4(炸弹)的滴滴声?被淹没了,只有他的“咚咚咚咚”,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我的太阳穴。
“能轻点吗?”我在麦克风里压低声音。
“我已经很轻了!”他理直气壮。
可是,你管那叫轻?
突然,安静了,世界清静了,我甚至能听到远处A大道的风吹过。
他停了,他站在B点入口,一动不动,那一刻,我以为他终于领悟了FPS(第一人称射击游戏)的精髓:静步走,是生命,直到我切屏,看见他在打字,他在公屏上打了一句:“对面是聋子吗?我这么大声都没人来?”
我的AWP差点走火。
后来他死了,死得非常冤枉,一颗闪光弹后,他被三个同时冲出包点的T(恐怖分子)打成筛子,死前他还在说:“他们怎么知道我在那儿?这游戏透视太多了吧!”
不是透视,兄弟,是你的脚步,你每一步都在喊:“我在这儿!”而敌人只是终于决定回应。
直到有一天,我还是守B点,突然,一个带着消音器的USP(手枪)声音在香蕉道响起,我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,只看到我的队友,正用侧身贴墙,缓缓蠕动,像一只在沙漠里爬行的蜗牛,他没有“咚咚咚”,甚至没有摩擦声,他就是一个沉默的影子。
然后他杀了三个,拆了包,全程只说了一个字:“NICE(漂亮)。”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在CS:GO里,真正的队友,不是枪法多准,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脚步收起来的,他懂得,在这片战场上,声音就是生命,当你学会控制它,你才真正学会生存。
而我那个“疾风步”队友,他大概永远不懂,他不是在玩游戏,他在用自己的方式,向世界宣告存在感,哪怕这意味着,他会一直死,一直死,一直死。
但这或许就是CS:GO的魅力,有人用枪法杀人,有人用战术杀人,而有些人,用脚步杀人——杀自己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