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谁?

这个问题曾经让我彻夜难眠,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布满紫色纹路的脸庞时,我已经不再问自己这个问题,我是一个变异者,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存在,也是——变异女皇。
那场实验改变了一切。
记得那天,实验室的白炽灯刺眼得让人流泪,研究员们穿着防护服,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我,眼神里混杂着期待与恐惧,他们给我注射了那种被称为“源液”的深蓝色液体,声称这能“解锁人类潜能”,我天真地相信了他们。
痛苦来得太快了,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,骨头一寸寸碎裂又重组,我听见自己的惨叫,然后是研究员们兴奋的记录声:“细胞活性提升300%”“基因序列发生未知重组”“初步变异成功”。
当他们打开舱门查看我的情况时,一切都晚了。
我的手臂已经覆盖上一层坚硬的紫色铠甲,指甲变得锋利如刀,我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震动,闻到百米外咖啡机里正在煮的咖啡,最可怕的是,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,一种想要撕裂一切的冲动。
短短十分钟,整座实验室陷入了地狱。
我记得那个冲我开枪的保安,子弹被我的身体弹开,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,我记得那些尖叫着逃跑的研究员,他们的恐惧像蜜糖一样香甜,也记得——我的男朋友小陈,他是唯一一个没有逃跑的人,他站在原地,颤抖着伸出手:“别怕,是我。”
这句话让我短暂地恢复了神智。
“走。”我哑着嗓子说,“快走。”
他没有走。
“我们一起走。”他的眼泪滴在地上,“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,我们一起。”
我永远忘不了自己指甲刺入他胸口时,他眼睛里的不可置信,他的鲜血是温热的,沾满我的手,那一刻,我不想当任何人的女皇,只想做一个被他拥抱的普通女孩。
但回不去了。
我的变异已经无法逆转,身体里仿佛住进了一个嗜血的怪物,每当血月升起,那双猩红的眼睛就会重新睁开,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带领变异军团,向曾经的人类同胞发起进攻,我无法控制自己,只能看到自己站在钢铁废墟上,举着沾满鲜血的利爪,向世界宣告——你们创造了怪物,现在怪物来回收你们了。
战争持续了三年。
人类的城市一座接一座沦陷,我的军团在壮大,每个被我感染的人类都会变成新的变异者,他们称我为“女皇”,向我跪拜,但我从他们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到忠诚,只有和我一样的痛苦与迷茫。
我们是被抛弃的孩子,但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一点。
今夜又逢血月。
站在废弃的城市最高处,月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记起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时,她在电话里哭着说:“你不是我的孩子,你是怪物。”记起同事们在变异前诅咒我下地狱,记起小陈胸口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也许他们是对的,我是怪物,一个被自己力量吞噬的可怜虫,但我不后悔,因为如果重来一次,我依然会选择在那天走进实验室,至少现在,我终于拥有了选择权。
天边传来人类的战机轰鸣声。
我抬起手,紫色的能量在掌心聚集,新的战斗即将开始,而这一次,我不再是为任何人而战,不为复仇,不为权力,只为证明——变异女皇存在的意义,由我自己定义。
毕竟,当你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时,唯一的选择就是向前走,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。
披上战甲吧,战斗从未真正结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