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,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“Defeat”字样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这不是普通的第十连败。
我是一名王者荣耀主播,虽然不算大红大紫，但也有三万个粉丝，今晚我开播时信誓旦旦地跟水友说，要打一个十连胜冲击王者百星，结果事与愿违，十局下来，一局都没赢。
每一局都透着诡异。
第一局,我方打野开局掉线，等三分钟重连时，直接走到对面塔下送了一血——我当时心想：演员吧，举报了，第二局，我玩法师，前期单杀对面三次，经济领先三千，结果中期一波团战，我方射手突然原地挂机——我以为他网卡了，可随后他在公屏打出几个字：“我刚才不能动了。”
第三局更离谱,我方上单在十分钟时打开全部聊天，说了一句：“你们听见了吗？有人在敲门。”
我们以为是他在玩梗,没在意，可二十分钟后他突然离线，之后再也没连回来，我看了他的主页——那一局之后，他再也没上线过，至今已经三个月。
但真正让我害怕的是这第十局。
开局选英雄时,我方五楼预选了打野，却在最后一秒换成了瑶——一个辅助，这在低端局或许常见，可我这已经是王者八十星的局了。
我眉头一皱,在语音里问：“兄弟什么情况？”
他沉默了十秒钟,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，接着是一道极低极哑的嗓音：“别......选......打......野......”
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,又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玻璃渣，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那局游戏,他选的瑶整场没有出过泉水。
不是挂机——她的英雄在泉水里不断走位，不停地原地转圈，偶尔还会突然放一个技能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泉水里焦躁地踱步，想要走出去，却被什么东西困住了。
游戏进行到十五分钟,我的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，游戏画面出现了零点几秒的雪花屏——就像老式电视信号中断时的那种画面。
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，我似乎看到泉水里的那个瑶，变成了另一个样子。
她的模型扭曲了,四肢以不合常理的角度向后反折，头顶的血条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乱码，她的头上没有ID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不断跳动、变化的数字。
而那个数字，和我刚才连续失败的场次一模一样。
“10。”
下一秒,一切恢复正常，瑶依旧在泉水里踱步，其他队友在公屏骂街，对面正在拆我们的高地塔。
我以为是自己熬太晚出现了幻觉,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就在我低头闭眼的瞬间，听到了语音里传来那个嘶哑的声音——比刚才清晰了许多，仿佛说话的人正将脸贴在麦克风上：
“别......打......野......了......放......弃......荣......耀......吧......”
我那局游戏莫名其妙地输了——水晶爆炸的瞬间，我的手机自动关机了。
等我重启手机,准备质问那个瑶玩家时，却发现了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事实。
那场游戏的对局记录找不到了。
战绩里,第十局根本不存在，系统显示我今晚只打了九局排位，胜率为零，连败九场。
我打开那个瑶玩家的ID,想查他主页——显示“该用户不存在”。
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,我翻到游戏第三局的队友主页时发现，那个说“有人敲门”后掉线的上单玩家，他的账号最新的动态停留在一周前，是一条很短的状态：
“我不该选打野的。”
之后的所有回复,都是他的家人发的——这个玩家在那局游戏当夜，从十三楼的家里跳了下来。
他留下的遗言只有一句：“有人在半夜敲我的门，敲了九下，每一下都让我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警方在调查他的电脑记录时,发现他最后一局王者荣耀的游戏时长是四十七分钟——远超游戏记录的三十一分钟，在那被隐藏的十六分钟里，他的摄像头拍下了他在电脑前静止不动、双眼翻白的样子。
屏幕上的游戏画面中,他选的那个打野英雄，正一个人在野区疯狂刷野。
可他的双手明明没有碰鼠标和键盘。
我看着这些信息,心脏狂跳，视线再次回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——九连败的战绩安静地排列着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等我再打一局。
凑满十局。
我颤抖着手指,点开了新的排位匹配。
这一次,语音里的电流声消失了，一个清晰、冰冷、听起来根本不像人类的声音，从扬声器里缓缓传来：
“欢迎来到......王者荣耀。”
屏幕上,匹配成功。
倒计时三、二、一——进入选人界面。
我刚想秒选打野,手指却停在半空。
所有英雄的头像都在跳动,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，我滑动屏幕，想要选一个法师，却发现一楼、二楼、三楼、四楼同时锁定了打野位。
四个打野。
而五楼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笑声：
“这一局......你选什么？”
我盯着那张恐怖的选人界面,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整个峡谷，似乎都在等待着第十个打野的出现。
我咬着牙,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，点下了一个英雄。
——瑶。
语音频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,随后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那局游戏,我方四个打野全部掉线，只有我操控着一个辅助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泉水中。
一分钟后,游戏莫名其妙地胜利了。
因为对面五个人齐齐掉线,水晶爆炸的瞬间，我看见他们的ID全部变成了同一串乱码。
而那串乱码,在我关掉游戏前，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：
“9 8 7 6 5 4 3 2 1 0”
从此,我再也没有打开过王者荣耀。
但每一个深夜三点,我的手机屏幕总会自己亮起。
上面是那款我再熟悉不过的游戏图标。
图标下方,有一行小字——
“连败记录：999+局，你逃不掉的，召唤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