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急诊室终于安静下来,林医生摘下口罩,揉了揉发酸的眼角,打开诊室电脑准备写病历,屏幕亮起的一瞬间,一张CSGO的壁纸跳了出来——荒漠迷城的地图,A点包点,一把亮黄色的AK-47靠在墙上,弹壳散落一地,阳光从窗户缝隙里切进来,像一把刀。

护士小周端着咖啡路过,瞥了一眼:“林医生,您还打游戏啊?”
“不打了,就看看。”他笑了笑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,病历模板跳出来。
其实他撒谎了,他不仅打,而且曾经打得很凶,三年前,他是某个二线战队的主力狙击手,ID叫“Surgeon”,手术刀,那时候他的电脑壁纸也是这张图,不过下面有一行小字:“一枪一个,绝不空枪。” 队友都说他手稳得不像话,加时赛残局一打三,心跳都不带加速的。
后来他退役了,来读医,没人知道为什么,只有他自己清楚,那是某次线下赛的决赛现场,对面狙击手一枪打穿了他身旁队友的耳机,碎片划破脖颈,血溅到他的鼠标垫上,他握着AWP愣了两秒,枪口没抬起来,队伍输了,赛后他坐在后台,看着那张染了血的壁纸——原来游戏里的死亡那么轻,轻得像一次重开;现实里的血那么重,重得让他握不住鼠标。
学了医,他把自己当成了另一把枪,手术台上,无影灯下,他手依然稳,有一次抢救一个车祸伤者,胸腔打开,出血点清晰得像游戏里的弹道,他钳住血管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张壁纸的画面——也许救人,才是他真正想练到极致的“准确率”。
现在他的电脑壁纸还是那幅CSGO图,但下面那行字被改了,改成了他实习时第一个导师送他的话:
“人生没有重开,所以每一枪都要开向该去的地方。”
护士小周又问:“林医生,您这壁纸一直不换,是不是特怀念以前打职业的时候?”
他盯着屏幕,看见那把AK-47的枪口,正对着A包点的阴影处,像在瞄准某个看不见的敌人,他轻声说:
“不怀念,我还在打这一局。”
只是这一局,时间很长,掉血不会回血,也没有比分板,但他知道,每一次把病人从悬崖边拉回来,就相当于赢下一个回合。
凌晨两点,他写完病历,关上电脑,屏幕熄灭前,那张壁纸的角落里,其实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只有他看得见:
“Surgeon仍在场上。”
他没有再碰游戏,却用自己的方式,一直握着那把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