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天午后,蝉鸣如沸,热浪把空气拧成黏稠的一团,此时最解乏的,不是冰镇汽水,而是一杯现泡的薄荷叶茶,那几片翠绿的叶子,在滚水里打个转,便化开一缕直抵心脾的凉意——不是寒,是清风穿过竹林的那种清爽。

前几日从花市带回一盆留兰香薄荷,指尖轻触叶面,香气便沾了满手,掐下五六片最嫩的顶芽,清水冲净,放进透明的玻璃杯,水烧至刚冒蟹眼泡,稍晾半分钟,高高冲下,叶片先是沉底,又打着旋浮上来,像睡醒的鱼群,热水一激,满屋子都是薄荷的绿意——那种绿,是能看见的,投在杯里,也映在心上。
初入口,是清冽的草本味,微带一丝辛麻,待温度降到微烫,薄荷的甘凉才徐徐铺开,不似糖水那般甜腻,倒像把整片薄荷田的风采都收了进去,几口下去,额头上的细汗渐渐收了,胸口的闷热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,这感觉很奇妙:明明是热的,却处处透着凉。
薄荷叶泡茶,古来有之。《本草纲目》里说薄荷“辛能发散,凉能清利”,专治头痛目赤、咽喉肿痛,古人没有空调,盛夏便靠这一味清凉解暑、提神醒脑,今日我们虽有了各种制冷设备,但空调房里待久了,人不免昏沉、干燥,这时一杯薄荷茶反而更妥帖——它让人由内而外地通透起来。
若嫌单调,可以加两片青柠,酸香里透着甜;或配一小撮绿茶,茶韵里裹着草香;喜甜的人再搁一勺蜂蜜,那凉意便带了暖香,不过我最爱的还是纯粹的原味——看阳光透过玻璃杯,把薄荷叶的影子投在桌上,像一帧淡绿的水墨画。
薄荷是生命力极旺的植物,掐了又长,长了又掐,一盆能泡整个夏天,每次泡茶,都像在做一场清凉的小仪式:摘叶、净洗、冲水、等待,当那杯绿意捧在手里,蝉鸣似乎也不那么躁了,日子再热,总有一片薄荷叶的清凉,可以安放我们的燥热与烦忧。
夏日悠长,不妨给自己泡一杯薄荷叶茶,让那淡淡的清凉,从舌尖一路绿到心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