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我点开那个蓝色的圆形图标,熟悉的启动声响起,书架上的实体光盘早已蒙尘,但Steam库里的三百多款游戏,却像一条永不关闭的时光隧道,每点开一个图标,就能瞬间把我传送回人生的某个节点。

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,是在重玩《传送门2》的时候,当GLaDOS用那标志性的机械嗓音说出“你又在听我说话,对吧?”时,我突然想起2011年的冬天,大学宿舍里四个人挤在一台笔记本前,为了一道谜题争论到凌晨,宿舍群早已安静,但每当我通过那道蓝色的传送门,就仿佛穿过时光隧道,回到了那个暖气片发烫、泡面味弥漫的房间。
Steam的时光隧道,藏在它的每一个细节里,小时候为了一盘红白机卡带要攒一个月的零花钱,现在只需一次点击,就能拥有整个游戏史,但真正让我着迷的,不是拥有,而是重返,当你看到《文明V》的加载界面,听到那几秒钟的旋律,大脑会自动调取出当年某个通宵的夜晚——你只是点了一回合“下一回合”,天却亮了。
这条时光隧道并非单向的,有时,新的游戏也会让你想起旧的时光,玩《星露谷物语》时,我会想起外婆家后面的菜地;玩《荒野大镖客2》时,会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西部片,Steam就像一个巨大的记忆档案馆,每个游戏都是一枚时间胶囊,封存着当年的心境、陪伴过的人、以及那时无忧无虑的自己。
有人会问:为什么不直接买一台复古主机,或者去玩模拟器?可Steam的妙处就在于,它把时光隧道做成了社交系统,当你看到好友列表中某个头像亮起,那个人可能正在几千公里外,和你同时踏进同一条隧道,你们或许不再联机,但都知道对方在某个游戏里,寻找着某段共同的回忆,去年春节,我和一个十年没联系的高中同学,因为都在玩《博德之门3》而重新聊起来,我们就像两个在隧道途中相遇的旅人,对了个眼神,然后并肩走了一段。
时光隧道也会带来一点悲伤,有些游戏再也通不了关,因为当年陪你双打的那个人已经不在好友列表里;有些成就永远完不成,因为那段需要反复练习的日子已经过去,但Steam很温柔,它从不提醒你这些,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,等你某天心血来潮,点开那个封面熟悉的游戏,让一切重新亮起来。
我又打开了《泰拉瑞亚》,这是个玩了三百小时的游戏,但每次进去,都像是第一次见到那片丛林,我沿着矿车轨道一路滑行,穿过水晶洞、腐化之地和天空岛屿,这条轨道是我和两个朋友在2019年一起修的,如今轨道还在,他们也还在Steam上,只是很少上线。
但我并不遗憾,因为Steam这条时光隧道,不是用来逃避现在的,它是用来提醒你:你曾经那样热烈地生活过、探索过、热爱过,而只要这条隧道还在,那些时光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。
隧道尽头有光,我点下“继续游戏”,屏幕右下角显示出在线好友——那位高中同学,正在《博德之门3》里,我笑了,仿佛隔着屏幕上千条平行的像素轨道,和他挥了挥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