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涌上来，我扶着墙冲进卫生间，跪在马桶边，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攥住了喉咙，已经四个小时了，从晚餐后那阵隐约的恶心开始，到现在，我一直呕吐，吐到只剩酸水,吐到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起初我以为只是吃坏了东西，喝了热水，蜷在沙发上想等它过去，可第二次、第三次，每一次干呕都像要把五脏六腑从体内连根拔起，我数着瓷砖上的花纹，试图用呼吸缓解痉挛,却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马桶冲水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循环。
那晚，我几乎认识了我家卫生间每一寸角落，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，头发被冷汗黏在额角，眼眶发红——这是我吗？我伸手触了触脸颊，冰凉的指尖让意识稍微清醒，原来人真的可以虚弱成一片风中的叶子,连站直的力气都被一点一点抽空。
期间我试着回忆一天里吃过的东西：早上的豆浆、中午的沙拉、下午的咖啡……似乎没有特别的异物，那为什么身体如此剧烈地抵抗？我忽然想到，也许呕吐不只是生理反应，它更像一种宣泄,是身体在替我表达那些说不出的话。
最近加班太多，项目压在肩上，晚上总睡不着；和母亲通了电话，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，我含糊其辞；邮箱里躺着三封未回复的邮件，每封都带着红标，这些焦虑和疲惫，此刻全顺着食道逆流而上，变成一次次干呕，原来我一直呕吐，吐的不是食物,是积攒了很久的委屈。
天亮时，呕吐终于停了，我喝下一杯温水，感觉喉咙像被砂纸擦过，坐在窗边，看着晨光慢慢漫进厨房，那盆薄荷叶沾着露水，绿得发亮，我突然笑了——身体真是忠实的监测仪，它用这种方式逼我停下来,逼我不得不正视那些被忽略的压力。
后来我去了医院，医生说没什么大碍，只是急性胃炎，开了药，叮嘱我要规律作息，我谢过他，却没告诉他，那晚呕吐时，我听见了身体在说话，它说：“你该慢一点了。”
从那以后，我不再忽视任何一阵恶心，每次感到不适，我都会停下来，问自己：最近是不是又忘了呼吸？是不是又太紧绷了？偶尔，我也会故意跑进卫生间，对着马桶发呆，但那不再是失控的呕吐,而是我和自己的一次对话。
如果你也正在经历一直呕吐的夜晚，请别急着责怪那点食物，或许，你的身体也在悄悄提醒你：该听一听心里的话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