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戈第一次背上邮包时,山里的晨雾还没有散,那年他二十三岁,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邮包里的信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,从那天起,赵戈成了这条山路上最准时的人。

他负责的片区不大,却散落在几座山之间,有人劝他,现在电话、手机都方便了,送信这份活儿太苦,赵戈总是笑笑,说:“信不一样,电话里的声音听完就散了,信能留下来,能反复看。”无论刮风下雨,赵戈都背着那个绿色邮包,一家一家地走。
有一年夏天,暴雨冲坏了山路,别人都劝赵戈缓一天再走,可邮包里有一封大学录取通知书,是山里姑娘等了十几年的回音,赵戈披上雨衣,拄着木棍,绕了很远的路,等他满身泥水地站在姑娘家门口时,一家人愣住了,姑娘接过通知书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赵戈只是摆摆手:“快拆开看看,别误了报到。”
还有一次,山里的老人等一盒药,赵戈送到时天已经黑透,老人拉着他的手说:“赵戈啊,你送来的不是药,是命。”赵戈没多说,只把第二天要寄的信仔细收好,转身走进夜色。
春去秋来,赵戈的鬓角渐渐白了,山里的孩子们从叫他“赵叔叔”,变成了“赵爷爷”,可那个背着邮包的身影,依旧按时出现在村口,人们看见赵戈,就知道山外的消息来了,亲人的牵挂来了,日子里的盼头也来了。
有人问赵戈:“这么多年,值吗?”赵戈望着远处的山路,慢慢地说:“路再远,总得有人走;信再轻,也装着别人的盼望。”
这就是赵戈,他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却用一双脚,把平凡的日子走成了温暖的山路;用一只旧邮包,把远方的思念送到了千家万户,赵戈的名字,也许不会出现在耀眼的地方,但在那些被他敲开过门的院子里,在那些被他递过信的手心里,赵戈早已成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名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