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念出这两个字,我的舌尖都会轻轻抵住上颚,好像含着一滴清晨的露水。

认识清清是在南方的雨季,那个午后,我沿着石板路走向古镇深处,雨刚刚停歇,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息,转过一个弯,忽然看见一个女孩蹲在溪边,双手轻轻拨弄着水中的光影。
她就是清清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我忍不住问。
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溪水的颜色:“我在听溪水说话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世界上所有的喧嚣都退去了,只剩下她和那条清清的溪。
清清在古镇住了一年多,经营一家小小的书店,书架上都是些不知名的诗集和散文,阳光从木格窗漏进来,落在书页上,像碎金,她总是坐在窗边,泡一壶茶,看人来人往。
她说话很慢,声音软软的,像溪水漫过鹅卵石,我常常在书店一待就是整个下午,听她讲镇上的故事,讲她看过的书,讲她走过的路。
“为什么叫清清呢?”我终于有一天问。
“因为妈妈希望我像水一样清澈。”她轻轻地说,“可是你知道吗,水其实是最复杂的,它看起来透明,却能折射出七彩的光;它看起来很柔软,却能穿石而过。”
那段时间,我的生活像一团乱麻,工作的压力,生活的琐碎,让我常常失眠,但在清清的书店里,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很慢,焦虑和烦躁都被滤掉了。
“你来闻闻这个。”清清递给我一片茶叶,“这是今年新采的龙井,有春天的味道。”
我凑近了闻,是草木的清香,是雨后的清新,是阳光的味道。
“人为什么一定要那么急迫呢?”清清看着我,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心事,“你看溪水,它从不停留,却从不慌张,它知道终有一天会汇入大海,所以一路上都在享受山间的风景。”
她的话像溪水一样清澈,流进我心里某个角落,洗去了所有尘埃。
有一天,清清的书店突然关门了,门上贴着一张纸条:“我去看溪水的源头了,过些日子就回来。”
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。
很长一段时间,我路过那家书店,都会不自觉地停留,门上的纸条还在,却已经泛黄卷边,我好几次想把它拿下来,最终还是放下了手。
后来我听说,清清其实是个旅行作家,她去了很远的地方,也许现在正在某条溪流边,听水声说话。
有时我也会想起她的话,会找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,泡一杯茶,坐在窗边,看人来人往,我知道,清清说的对,水并不简单,它清澈得仿佛空无一物,却包含了整个世界。
清清真是一个清透的人,她的清,不是隔离于世的清高,而是看透世事之后的清澈,她让我明白,真正的强大,不是金戈铁马的征伐,而是如清溪般的澄澈。
倘若人生如逆旅,我愿如清清,带着至纯至净之心,看遍世间繁华,却依然保持初心。
清清,是我见过最清澈的名字,也是我见过最清澈的活法,她的存在提醒着我,无论世界如何泥沙俱下,内心都可以留一处清溪。
而今,每当我遇到困难,我总会想起清清说过的另一句话:“溪水从不选择河道,它只是顺流而下,最终都会流到该去的地方,人也是一样,不必太过执着于目的地,重要的是沿途的风景和心境。”
清清如溪,清清如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