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,陈默摘下耳机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他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小时的《穿越火线》,战绩不错,但那股莫名的疲惫感却越来越重,屏幕里的游戏界面渐渐模糊,他没有关闭电脑,只是趴在桌上,沉沉睡去。

再度睁眼时,陈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空气湿冷,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血腥味,四周是崩塌的混凝土建筑,残破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窝,死死盯着他,天空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红色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和嘶吼,那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——是“生化幽灵”的嚎叫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游戏里的‘夜幕山庄’吗?”陈默颤着声音说道,作为骨灰级CF玩家,他闭着眼都能画出这张经典地图的每一处掩体、每一条路线,可此刻,那些熟悉的场景真实地矗立在眼前,不再是像素和贴图,而是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断壁残垣。
他低头看自己,身上穿着游戏里的角色装备——一把M4A1步枪挂在胸前,腰间别着两颗闪光弹,腿侧的军用匕首泛着冷光,陈默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肌肉线条分明,完全不是那个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肥宅模样。
“玩家陈默,欢迎来到噩梦之都。”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中响起,“请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以下任务:消灭‘阿尔法’级生化母体,否则灵魂将永久困在游戏世界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!”陈默还来不及消化这个信息,前方的废墟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砖石飞溅中,一个近三米高的巨型怪物撞破墙壁走了出来——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角质层,双爪如镰刀般锋利,胸口镶嵌着一颗脉搏跳动的血色晶体。
“阿尔法级母体……”陈默认出了这个在游戏里碰到过无数次的boss,可当它真实地站在面前,那股压迫感远超任何屏幕体验,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地面都在震颤,陈默几乎被那股腥风掀翻在地。
肾上腺素瞬间飙升,陈默下意识地举枪射击,子弹精准地命中怪物胸口的晶体——那是他在游戏中练习了上万次的打法,但现实中的后坐力差点把枪从他怀里震飞,震耳欲聋的枪声让耳朵嗡嗡作响,怪物吃痛后退,陈默抓住机会翻滚到一根柱子后面,动作笨拙至极,膝盖撞在地面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我的操作呢?我的走位呢?”陈默骂了一声,他这才意识到,现实中的身体没有游戏里的那些属性和加成,每一发子弹都需要瞄准,每一秒钟的躲闪都需要体力,这不是键盘和鼠标能创造出的完美微操,而是会流血、会恐惧、会精疲力尽的真实战斗。
怪物再次扑来,陈默边打边撤,渐渐把战场引向地图中央的喷泉广场——那里地形开阔,适合远距离消耗,他在心里飞快回忆着游戏攻略:母体血量有五个阶段,第一阶段攻击频率低,只需注意躲闪冲撞;第二阶段会释放毒雾,需要提前准备防毒面具;第三阶段……那些在游戏里滚瓜烂熟的战术,如今变成了生死存亡的唯一依靠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,陈默的衣服被汗水浸透,手心磨出了血泡,肩膀因为后坐力已经酸麻不堪,怪物的血量下降到了最后阶段,开始疯狂暴走,整个广场被破坏得面目全非,但陈默反而冷静下来,因为他在无数次游戏对战中知道,这个阶段母体虽然有范围攻击,但移动速度会明显下降。
他拉开最后一颗闪光弹,趁怪物被致盲的瞬间,从侧面绕到它身后,匕首出鞘,用尽全身力气刺入怪物胸口的血色晶体,晶体碎裂的瞬间,巨大的冲击波把陈默震飞出十几米远,重重摔在地上,耳边回荡着怪物不甘的怒吼,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电子音再次响起,“恭喜存活,作为奖励,你将保留本次游戏的能力,并默认为‘噩梦级’玩家。”
陈默大口喘着气,还没来得及庆幸,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,他坠入无尽的黑暗,耳边只剩下那个冰冷的电子音:
“下一张地图加载中……”
“警告:难度等级——地狱。”
“欢迎来到,《生化沙漠》。”
陈默猛地从电脑前坐起,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,屏幕里的游戏界面还在运行着,角色的血量只剩一丝,周围全是倒下的怪物尸体,右下角的时钟,显示距离他睡着只过去了三分钟。
但手腕上那道被母体利爪划伤的疤痕,真真切切地还在。
他缓慢地低头看向电脑桌,不知何时,那副原本放在抽屉里的防毒面具,正安静地躺在键盘旁边,面罩的玻璃上,映着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——
73:59:58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中的鼠标“啪”一声摔落在地,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,城市的夜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暗红色,远处的高楼之间,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黑影在移动。
而游戏大厅的聊天框里,一行血红色的大字悄然浮现:
“噩梦降临,全员就位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