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井烟火
长街如流水,货郎担子摇着铜铃,从巷头摇到巷尾,馄饨摊的老张头照例把最后一把葱花撒进汤里,青白相间的香气便顺着瓦檐飘散,街角卖花的阿婆今早新剪的栀子,水灵灵地躺在竹篮里,晨光斜照过来,花瓣上的露珠闪闪发亮。

这烟火气最是平和不过,晨起时炊烟袅袅,夜暮时灯火点点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但若细看,便能觉出这平和里的劲道来 —— 像那巷中老槐的根,看似安静,实则早已扎进地底,紧紧攥着这块土地,这便是盛平的底气了。
山河故人
春日的桃花开得正盛,远望如一片红云落在山坡上,我和老陈坐在石阶上喝茶,茶是陈年的普洱,酒是自酿的梅子酒,他指着远处说:“那儿,曾经是片荒地。” 我顺着望去,确已是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。
“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?” 老陈呷了口茶,“那时节,我爹赶着牛车,你爹扛着锄头,咱们跟在车后头光着脚丫子乱跑,黄土路,泥巴墙,一穷二白的日子。”
我也笑了:“那时节穷是穷,可心里踏实,知道只要肯干,日子总会好起来。”
老陈点点头,望向更远处:“现在是真的好了,稻子一年两熟,村里通了柏油路,孩子们都念了书,你看那所学校,新修的,比咱们当年的镇上都气派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里有光,那光不是炫耀,是安心 —— 是知道这片山河,终于被装点成了想象中的模样。
少年书声
小学校的钟声响起时,正是午后,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,在后墙上画出明晃晃的方格,孩子们正在读课文: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 声音稚嫩,却带着一股子认真劲。
教书的王先生推推眼镜,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:“国泰民安”,粉笔落下时,有细细的粉尘飞舞,像春天的花粉。
“老师,” 一个孩子举手,“什么是民安?”
王先生笑:“你爹娘在外打工,今年过年回来了吗?”
孩子点头:“回来了,还给我买了新书包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 王先生说,“民安,就是家里有余粮,手里有余钱,心里不慌张,过日子嘛,踏踏实实的,夜里睡得着觉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你们现在学的这些,念的这些话,将来到了你们这一代,可能就要换一种过法了,但记住,不管怎么变,都得守着那点踏实劲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,继续念课文,书声琅琅,顺着风飘向远方。
岁丰时和
其实何须远求,你看那秋收时节的麦浪,在风里翻滚着金光,那便是一年的丰收;看那腊月里晒的腊肉,在屋檐下一排排挂着,油亮亮的,那便是日子的殷实;看那新年的鞭炮碎屑撒了满地,红通通的,那便是兴旺。
这便是盛平了 —— 不是天上的楼阁,是人间的烟火;不是虚幻的盛世,是实在的日子,日升月落,寒来暑往,一代代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,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,把山河装点得富足安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