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和表姐林妙站在那座废弃的体育馆中央时,头顶的无人机轰鸣声像极了死神的低语,我是林悦,一个连绝地求生都只玩过三局的菜鸟,此刻却要参加一场真人版的“吃鸡”游戏——主办方美其名曰“极致求生体验”,奖金三百万,参赛人数二百人,最后只能活一个。

“后悔了?”表姐把我拉到一根柱子后面,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信号枪塞给我,“拿着,这把枪不伤人,但能召唤空投。”
“姐,我……”我的声音在发抖,手心全是汗,“我连鸡都没杀过。”
林妙笑了,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刺眼:“傻瓜,还记得小时候我给你讲的‘勇者斗恶龙’的故事吗?现在勇者是你,恶龙是我。”
她转身离开前,把一个银色口哨挂在我脖子上:“这是我全部的筹码,如果遇到危险,吹响它,姐来救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栋废弃的教学楼里,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酸楚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她永远保护我,而我永远被她保护着,但这次不一样,这次游戏里只有一个活下来的名额——也就是说,到最后,要么她死,要么我死。
游戏开始了。
第一个小时,我躲在二楼的一间教室里,透过窗户看到三个人互相射击,最后剩下那个红头发的女孩,甩了甩枪上的血,朝摄像头比了个中指,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,根本不敢出去。
“放心,悦悦,姐在。”林妙的通讯器声音传来,“继续躲着,等我的信号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,我找到了一个小型摄像头,正连接着游戏监控系统的一个漏洞,从屏幕上,我能看到所有参赛者的位置,包括她。
第二个小时,我亲眼看着林妙干掉了五个人,她动作利落,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猎豹——翻滚、瞄准、射击,一气呵成,原来她一直在骗我,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上班族,她是个职业“猎人”——专门为这类真人游戏提供“清场”服务的雇佣兵。
“第1区安全,你可以从窗户跳下来,往东走三百米。”她的声音依然温柔。
我照做了,但刚跑出两步,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,打碎了身后的玻璃,我下意识地滚到一辆废弃的汽车后面,手忙脚乱地掏出信号枪——然后愣住了。
因为我看到监控屏幕上,所有活着的参赛者,竟然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,就像有什么力量在驱赶他们,把他们往体育馆中央的广场汇聚。
“悦悦,听我说。”林妙的通讯器突然换了一个声音,严肃而冰冷,“这次游戏不是求生那么简单,主办方发现了我渗透的身份,他们要活捉你,利用你……”
通讯被切断了。
我一屁股坐在地上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,我被骗了,她骗了我,我们都骗了对方,我以为自己是陪她来玩的妹妹,她是来保护我的姐姐,原来这根本就是一场杀局,而她是来救我的,用她最擅长的方式——假装无情,实则拼尽全力地保护我。
最后一个小时,广场上只剩下十个人,我拿着那支信号枪,浑身发抖地站在正中央,所有人都看着我,枪口对准了我。
林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她身上满是血迹,左手臂的衣服被撕开一大片,露出触目惊心的擦伤。
“姐……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悦悦。”她朝我笑了,那笑容却让我心疼得要命,“别忘了,勇者最后都干掉了恶龙。”
她举起了枪,对准了我,她飞快地朝天空开了一枪。
信号弹升空,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。
“姐!”
我没有犹豫,朝她开了一枪,信号弹打在她的胸口,没入她的身体。
她倒下了,嘴角却挂着满足的微笑。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——她要的从来不是胜利,而是我的安全,她的“恶龙”身份,她的职业,她的技巧,都是为了在关键时刻,用自己换取我的生路。
游戏结束了,主办方通过广播宣布:“幸存者——林悦。”
我扔下枪,扑到她身边,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,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滑落,屏幕上还亮着一段没发完的文字:
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,姐姐可能已经不在了,悦悦,你要好好活着,替我去看更大的世界,替我告诉爸妈,我爱他们,但我最爱的,永远是你这个小跟屁虫,P.S. 上次你说的那个男生,其实挺适合你的,别等了,勇敢追吧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头顶的无人机,第一次露出了坚定的表情。
“姐,你放心,从今以后,我替你活着,替我们活着。”
我看着那些还在赶来的参赛者,举起了从她腰间拔出的真正武器。
因为从今天起,我就是你。
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。
不,今晚吃你最爱的小龙虾,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