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二十四分,我盯着Steam购物车里那款《双人成行》发呆,它正在打五折,原价199,现在只要99块五,这个价格让我想起分手那天,我们平分了合租公寓里最后一张披萨,每人刚好付了24块五。

分手后的第三十五天,我发现自己养成了一种奇怪的习惯——我管它叫“分手医院”式疗法,打开Steam,像一个徘徊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家属,翻阅那些曾经一起打过的游戏,给每段虚拟记忆开出一张诊断报告。
《胡闹厨房》——诊断为:沟通障碍晚期。 我们总是把食材扔得到处都是,把厨房点着,然后互相指责对方的手速不够快,分手那天我才明白,这个游戏从来就不是关于做菜的,它是关于我们在现实里如何把简单的事情搞得一塌糊涂。
《星露谷物语》——诊断为:理想生活幻灭症。 我们一起经营的那个牧场,种满了我喜欢的蓝莓和她喜欢的桃子,分手后我再也没打开过那个存档,医院的病历上说:患者拒绝接受“曾经共同构建的美好未来已永久冻结”这一事实。
在“分手医院”里,每款游戏都变成了一个器官,需要用电子手术刀小心摘除,我的库存从327款游戏,变成了298款,再变成269款,每一款被删除的游戏,都像一次清创——痛,但必要。
直到那天,我点开了《艾尔登法环》,那是她唯一没有碰过的游戏,是我自己的避难所,我看着她从未踏足过的交界地,骑着一匹叫“Torrent”的灵马,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狂奔了117个小时。
原来,有些伤不需要两个人一起治,有些医院,一个人也能住。
Steam的“回收站”终究要被清空,我把《双人成行》从购物车里移除,不是因为它太贵,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——不是所有游戏都需要两个人玩,不是所有医院都能治好所有人,但至少,这个世界为你留着一扇门,门缝里漏出的光照亮了“继续”和“新游戏”这两个选项。
后来我在Steam评论区看到一句话:“分手后,我终于学会了玩单人游戏。”
奇怪的是,说这句话的人显示已经玩了278小时的《双人成行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