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毒辣辣地晒着,窗外的蝉鸣一阵紧似一阵,我坐在空调房里,却觉得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,干涩、发痒,隐隐还有些痛,母亲端着一杯深棕色的液体走进来,关切地说:“来,喝杯复方板蓝根,别等到感冒了再后悔。”

我接过杯子,那股熟悉的中药味扑面而来,小时候,每年夏天,母亲总会买几包复方板蓝根放在家里,那时不懂,只觉得这药苦中带甜,像是某种特殊的夏日饮料,长大后才知道,这小小的一包药粉里,藏着板蓝根、大青叶等清热解毒的药材,是许多家庭药箱里的常备之物。
“妈,您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?”我抿了一口,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一丝清凉。
母亲笑了:“当妈的哪能不知道孩子哪里不舒服?你说话声音都不对了。”
记忆被拉回童年,那时我也爱在夏日的午后疯跑,满身大汗地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水龙头前灌凉水,母亲总会制止我,然后泡一杯复方板蓝根:“先喝了这个,解暑的。”当时的我哪里懂得什么清热解毒、凉血利咽的中医理论,只觉得这药比那些花花绿绿的感冒冲剂难喝多了,可母亲总有办法——往里面加一点点冰糖,或是许诺喝完可以多吃一块西瓜,就这样,复方板蓝根成了我夏日里逃不掉的“甜蜜负担”。
上了大学后,离家千里,每次感冒,在药店看到复方板蓝根,总会下意识地买一包,不是因为它比别的感冒药效果更好,而是那熟悉的味道,能让我想起母亲泡药时的身影,有一次,我嗓子发炎得厉害,同学递给我一杯热水和几粒消炎药,我喝着水,却莫名想念母亲泡的那杯复方板蓝根,也许,药效本身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背后承载的牵挂。
“别皱眉,好好喝了。”母亲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“你不是说这两天嗓子不舒服吗?现在不喝,等真感冒了,难受的是你自己。”
我听话地把药喝完,苦中带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其实我知道,复方板蓝根并不是万能的,它是清热解毒的非处方药,对风热感冒、咽喉肿痛有缓解作用,可若是风寒感冒或病毒性流感,效果就有限了,但就像母亲说的,“预防总比治疗好”,在这个抗生素滥用、感冒药琳琅满目的时代,复方板蓝根依然保持着自己的位置——不是因为它最有效,而是因为它最温和,适合大多数人。
母亲收拾杯子时,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:“妈,您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我们家一直喝复方板蓝根,而不是其他药?”
母亲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因为这是我妈教我的啊,你外婆说,板蓝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,安全,你小时候身体弱,我怕你生病,就养成习惯了。”
原来,这杯复方板蓝根里,不仅藏着母亲对我的爱,还有外婆对母亲的爱,一代传一代,像是某种无声的家训,在这个充斥着各种现代药品的时代,我们依然保留着这种朴素的家庭药方,不是因为迷信,而是因为信任——信任那份穿越岁月的经验,信任那份不求回报的关怀。
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,晚风吹进来,带着花园里的茉莉花香,我拿起手机,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:“妈,谢谢您今天的复方板蓝根,嗓子好多了。”
几秒钟后,母亲回了一个笑脸:“好,别忘了晚上再喝一杯,巩固一下。”
我笑了笑,知道今晚的复方板蓝根,一定比下午的更甜一些,因为它不仅治好了我的嗓子,还提醒了我——无论走多远,家的味道,永远是最治愈的药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