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忽然从云端坠落的时候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记忆像被砸碎的铜镜,碎片扎进血肉里,每一片都带着前世的光影,我是谁?齐天大圣?还是那个在花果山吃桃子的猴子?都不是了,我是个转世的神武,带着前世未了的因果,重新站在了南天门前。

天庭还是老样子,白玉做阶,黄金铺路,仙气缭绕中透着一种冷冰冰的秩序,四大天王立在门口,看见我时一脸懵,也对,谁能想到一个散仙打扮的凡人,居然敢踩着筋斗云直冲南天门呢?我腰间挂着前世的金箍棒,此刻化成了寻常铁棍,但杀气藏不住。
“来者何人?”增长天王举起宝剑,声音里却没什么底气。
我笑了,这笑容里带着五百年的沧桑,也带着转世后重新燃烧的怒火,我不是来叙旧的,我是来讨债的,上辈子他们把我当猴耍,这辈子我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神武。
他们拦不住我,四大天王在我面前像纸糊的一样,一剑、一戟、一鞭、一枪,花里胡哨地打来,我一个翻身就过去了,记得前世打架靠蛮力,现在不一样了,转世后我参透了天地法则,每一招都带着因果之力,我轻轻一推,南天门就碎了。
警报大响,天兵天将如蝗虫般涌来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空,我站在碎片之上,铁棍横扫,金光万丈,这一刻我不是什么大圣,我是神武,是天地间第一个敢在转世后重上凌霄殿的疯子。
当我站到凌霄殿前时,灵霄宝座上的玉帝脸色变了,他旁边站着二郎神,拿着三尖两刃刀,却一副爱打不打的样子,我懂,他是聪明人,知道这场恩怨与我与他都无关,只与天庭欠我的那笔债有关。
“你要什么?”玉帝问。
我要什么?前世我要自由,要尊严,要他们不再把我当猴子看,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?五行山五百年的冷雨,炼就的一双火眼金睛里全是人情冷暖,现在转世为人,我倒看淡了,我不要封号,也不要蟠桃,我只想问一问:这天庭凭什么高高在上,凭什么主宰一切?
我举起金箍棒,指向凌霄殿的匾额,这一棒下去,打碎的不只是牌匾,更是对权威的畏惧与盲从。
“我只证明一件事,”我说,“天地不是你们一家的。”
话音未落,我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,身后是乱成一团的天庭,前方是无限广阔的穹苍,在这一刻,神武与大圣合二为一,前世今生的记忆在体内奔腾咆哮,化作一声长啸响彻九重天。
那场大战打了七天七夜,凌霄殿塌了一半,瑶池的水漏进天河,蟠桃园里的桃树倒了一片,我没有赢,也没有输,最后筋疲力尽地靠在南天门的废墟上,看着满目疮痍的天庭,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宁静。
天庭从此多了一个规矩:凌霄殿议政时,要给我留一把椅子,这不是给我的恩赐,而是他们终于明白,真正的神武,不是靠武力征服了什么,而是敢于挑战那些被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。
后来我回到了人间,继续当我的散仙,偶尔有小孩问我当年大闹天宫的事,我就笑笑说,那不过是个猴子的故事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当神武的铁棒砸向南天门的那一刻,我打的不是天庭,而是众生心中那些看不见的枷锁。
大闹天宫从来不是为了当齐天大圣,而是为了证明——世间的神不是天生就高高在上,凡人的神武,足以撼动九重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