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26号,有一片被时间浸润的土地,这里没有霓虹灯的喧嚣,却有着比霓虹更温暖的光——那是凌晨四点,急诊科不灭的灯火;是门诊大厅,导诊员轻声的问候;是住院部走廊,护士穿梭时被月光拉长的影子,这里,就是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。

这所医院的历史,本身就是一部浓缩的中医现代化进程史,从1963年建院至今,它从一座砖木结构的小楼,发展为今天占地10万平方米的现代化三甲医院,每一个清晨,当阳光洒在门诊楼前的“大医精诚”石刻上,络绎不绝的患者便开启了新一天的求医之路,他们中有从大兴安岭赶来的林区老人,有从黑河坐夜班火车来的农民,也有从南方慕名而来的疑难杂症患者,无论来自何方,他们都带着同一个期待——在这里找到健康的答案。
在这片土地上,医生这两个字,被赋予了更深层的含义,周凌教授的故事,便是一则关于坚持与突破的现代传奇。
那是2019年深秋,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先生被女儿搀扶着走进周凌的诊室,老先生患有顽固性鼻出血,已经辗转多家医院,做过两次手术,却依然反复发作,每次发作,鲜血如注,必须用纱布填塞鼻腔才能勉强止血,痛苦不堪,周凌仔细问诊后,发现患者不仅有鼻部症状,还伴有严重的便秘、口干、心烦失眠,她没有急于开方,而是静静为患者号脉近二十分钟,又仔细看了他的舌苔,她认定这是典型的“阳明腑实,火热上攻”所致——肠道不通,郁热便循经上冲到鼻腔。
“您这病,根子在肠,不在鼻。”周凌对患者说,随后,她开出了一张以“调胃承气汤”加减的方剂,嘱咐患者先服三剂,三天后,患者的女儿打来电话,声音里满是惊喜:“周大夫,我爸的鼻子三天没出血了!而且大便也通畅了,整个人精神多了!”周凌并不意外,她深知中医的深邃之处——局部与整体,表象与根源,往往隔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经过两个月的调理,老先生的鼻出血完全治愈,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去公园遛弯了,再也不必随身带着止血棉。
像这样的故事,每天都在医院里发生着,中医附一院的医生们,不仅继承了“辨证论治”的传统智慧,更在现代化医疗体系中找到了中西医结合的精准切口,医院的中风康复中心,能将传统针灸与现代康复医学完美结合;妇科的中医四联疗法,让无数不孕症患者重燃希望;骨伤科的小夹板固定技术,保留了中国古代正骨的精髓,又融入了现代生物力学的原理。
2023年,医院率先在全国开展“中医AI辅助诊疗系统”试点,将数万份经典医案录入数据库,让人工智能辅助年轻医生辨证开方,这不是对传统的背离,而是对传统的延伸——当古老智慧遇上现代算力,诊断更加精准,疗效更加确切,正如院长在“智慧医疗”发布会上所说的:“中医是活的,它从来不会拒绝进步,只会拒绝忘记根本。”
在医院的药房里,老药工们仍坚持着最传统的“手工切制”工艺,白芍要切得薄如蝉翼,人参要斜片如柳叶,熟地要九蒸九晒,老药工刘师傅今年六十七岁,已经在药房工作三十八年,他常说:“人把药做对了,药才能把人治对。”这种对细节的执着,恰恰是现代医疗中最稀缺的品质。
而医院的青年医生们,则在继承中不断创新,去年,90后中医师小李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发表了一篇关于“针刺镇痛机制”的论文,用最新的大脑成像技术,证明了中医经络理论中一些尚未被现代医学解释的生理现象,他说:“我们这一代中医,既要会号脉,也要会看影像;既要背《伤寒论》,也要读《自然》《柳叶刀》,中医的未来,不在故纸堆里,而在实验室和临床一线。”
从1963到2024,六十余年的光阴,这所医院见证了无数生老病死,也托起了无数家庭的希望,秋天来时,院内的银杏树一片金黄,患者们常常坐在树下的长椅上,或聊病情,或谈家常,那些曾经绝望的眼神,在这里重新找到了光;那些被病痛压弯的脊梁,在这里重新挺直。
医生和患者,在此处不是简单的供需关系,而是一种生命对生命的托付,中医附一院的使命,也不只是治病救人,更是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里,守护一条融汇了传统与现代的医学之路。
这条路,既指向历史,也通向未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