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未想过,会在《和平精英》的战场上,见证一场自然法则的崩塌。

那是一个普通的雨林地图的夜晚,我的小队从训练基地撤退后在河畔休整,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,空气中带着雨后的潮湿,我蹲在岩石后观察周围的树丛,突然,面前的草丛深处传来异样的声响,那绝非人声,也非载具引擎的轰鸣,更像是一种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喘息,夹杂着某种液体流动的咕噜声。
我握紧M416的心跳开始加速,我轻声招呼队友向那个方向靠拢,我们拨开最后一片蕨类植物后,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几乎停滞:一只巨大的、仿佛由腐烂的抱树和发光的蓝色菌丝构成的生物正趴伏在水边,它的身体像是一棵被蛀空后又重新组装的老槐树,四肢粗壮,指尖延伸出细长的藤蔓,轻轻拨弄着水面,最让我不安的是它的头部——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布满环形牙齿的圆形巨口,正一张一合地发出类似无线电波干扰的噪声。
我悄悄拍下这张照片,记录下了那个让我头皮发麻的瞬间。
我们决定绕过这个怪物,但一路上的发现让我意识到,这绝对不是孤例,在这片地图的废墟中,生长着大量散发着荧光的植物,它们正在悄悄吞噬着金属和混凝土,我发现了一辆废弃的吉普车,车身已经被青苔覆盖,车窗被一种紫色的藤蔓完全封住,甚至前引擎盖已经被顶穿,长出了一丛我从未见过的、释放着淡蓝色孢子粉末的菌类,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石壁上的图腾——刻着与那只生物头部类似的环形巨口图案,周围环绕着螺旋状的光点,我的指腹划过那些沟壑,感受到的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、也不属于人类工艺的温度。
深入探索后,我透过雾气看到了令自己全身僵直的画面,一群怪物正聚集在一个被蓝光笼罩的环形废墟中央,它们围绕着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光球,“唱”着我无法理解的音节,那不是人类的语言,甚至不像地球生物能发出的声音,当它们的歌声达到高峰时,那些废墟的碎片——掉落的钢管、散落的弹药箱——竟然开始缓慢地漂浮起来,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支配。
我站在原地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,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一个呼吸声都会引起它们的注意。
还没来得及撤退,我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,我整个人坠入了一个被苔藓覆盖的垂直洞穴,坠落持续了短暂的三秒,当我重重摔在湿润的泥土上时,我的半管生命值已经见红,我打开手电筒——光束照射之处,是一只仰面倒下的巨大怪物,它的一条腿已经完全被一种银白色的真菌覆盖,正向着它的躯干蔓延扩散,它挣扎着,但力量正在消失,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微微转向我,嘴巴在一张一合中,加速了真菌的传播,我这才注意到,它的“躯体”在快速分解,皮肤像纸张一样卷曲、脱落,露出底下黑色的、腐烂的木质结构。
我意识到:这种生物并不是这一带的新物种,它们正在经历灭绝,而这种银色真菌,就是它们的死亡。
当我跌跌撞撞逃回安全区时,我在交火中看影子,那是一个人影,站在一个裂隙边缘,他的穿着与普通玩家无异,但肩上却站着一只与那些怪物相似,但体型只有鸽子大小的微型生物,他手中的武器——不是枪械,而是一根雕刻着荧光的法杖,杖头凝聚着与环形废墟中光球相同的蓝色光芒,他发现了我的注视,那柄法杖直直指向我,我的屏幕瞬间花屏,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高频噪音,我被迫关闭游戏重新启动。
当我再次上线时,自己已经回到了出生岛,背包里,那张拍下的怪物照片还在,它身上发光的菌丝在照片上泛着诡异的绿光。
我翻遍了游戏论坛,试图找到任何关于这类生物的讨论,但一无所获,直到三天后,我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帖子中,看到了一个由账号注销前发布的帖子,标题只有一句话:“他们不该使用那种蓝色燃料,那会唤醒东西。”
那个账号的头像,是一张没有面孔的剪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