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校门的那天,梧桐叶正黄,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欢迎每一个初来乍到的孩子,十七岁的我,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道上,看两旁的法国梧桐伸开巨大的臂膀,把天空剪成碎碎的蓝,那时的我哪里知道,脚下的这条路,我将走上四年;而这条路在我心里,却会延伸一辈子。

教学楼后的那排香樟树,图书馆台阶上斑驳的光影,食堂东南角的桂花香,还有操场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——这些都是藏在记忆深处的密码,只要轻轻触碰,往事便纷至沓来,记得大一那年冬天,在图书馆备战期末,暖气片咝咝地响着,我在角落的位置,看窗外雪花簌簌地落,落在香樟树油亮的叶子上,薄薄的一层,好看极了,那时的我,为一道微积分题苦恼,为一篇论文熬夜,为一次考试紧张,现在想来,那些都是幸福的烦恼。
教授在讲台上讲到尽兴处,会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擦额头,他说:“同学们,学问啊,要像种树一样,根要扎得深,枝叶才能繁茂。”这句话,我记了二十年,不止是学问,做人做事,何尝不是如此?母校给我的,不只是知识,更是一种精神——那种朴实、坚韧、向上的力量。
毕业多年,每每遇到困难,总会想起校园里的那些人、那些事,想起室友夜谈时的欢声笑语,想起社团活动时的热血沸腾,想起毕业离别时的依依不舍,这些记忆,像是冬日里的暖阳,温暖而明亮。
去年回校,看到校园里多了几栋新楼,但那些老树还在,老教学楼还在,我在图书馆前站了很久,看学生们进进出出,背着书包,步履匆匆,他们就像当年的我们,满怀憧憬,意气风发,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母校之所以神圣,不在于她有多么辉煌的历史,而在于她哺育了一代又一代人。
百年校庆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一百年,足以让一棵小树长成参天大树,让一所学校积淀下厚重的文化,这一百年里,从这扇校门走出了多少人,他们又去往何方?可能有人成了科学家,有人做了教师,有人经商,有人从政,无论身在何处,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校友,无论做什么,他们身上都携带着母校的印记。
校庆之际,我想对所有校友说:不管你走得多远,飞得多高,别忘了回来看看,看看那些老树是不是又粗了一圈,看看那些教室是不是又换了新桌椅,看看那些依然站在讲台上的老师,他们的白发,他们的皱纹,都是岁月的见证,看看那些年轻的学弟学妹,他们的眼睛里有光,就像当年的我们。
我想对母校说:感谢您的培育,感谢您让我们在最美的年华遇见最好的自己,您的教诲,我们铭记;您的精神,我们传承,愿您永远年轻,永远充满活力,愿您的桃李满天下,愿您的芬芳传四方。
今夜的校园很静,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,我坐在台阶上,仰头看天,星光点点,像是那些从这里走出去的人,散落在五湖四海,却永远记得回家的路。
祝福您,我的母校,百年华诞,桃李盈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