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阿哲,32岁,在我32岁以前,从不觉得自己会写一篇“男人被肛自述”,因为在一个强调阳刚的社会里,男人的身体被看作武器,是进攻的、强硬的、不能轻易示弱的领地。

事情的开始是一次酒后,他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,我们之间一直有某种默契,他吻我的时候我愣住了,随即发现自己的心跳比想象中诚实,后来他带我回他的住处,问了我一句:“可以吗?”我点了点头。
但真正进入的瞬间,我疼得缩了起来,那种疼不是皮肉之痛,而是整个身体在喊“这不对”,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陌生的声音,他停下来,没有继续,只是抱着我,等我呼吸平稳,他说:“你不需要硬撑。”
那一刻我才意识到,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把身体交出去过,我习惯付出,习惯掌控,习惯在每一件事上证明自己“行”,可在那张床上,我不需要行,我可以只是躺着,只是接受,只是感受自己被打开、被观看、被温柔地询问。
后来我们试了很慢的方式,他从一根手指开始,到两根,到使用润滑剂和玩具,我仍然紧张,但每一次他都会停下来等我,真正被接纳的那一刻,我没有“爽”的错觉,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——原来我的身体不只是用来冲刺的,它也可以像一扇门,被轻轻推开。
我哭了,不是疼,是不敢相信有人愿意这样等我。
这段经历没有改变我的性取向,也没有让我变得更“女人”,它改变的是我对“被”这个字的理解,我们总以为“被”等于被动、弱势、受辱,可男人被肛不是一种身份,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一种亲密方式,我仍然可以事后去跑步、加班、扛水桶,我也仍然可以在深夜蜷在他怀里,把自己交得很低很低。
写这篇男人被肛自述,不是为了猎奇,而是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在“男性气概”里喘不过气的人:身体不是一座要守住的堡垒,它也可以是欢迎另一个人的庭院。
不必害怕脆弱,因为有力量的脆弱,才真正自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