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听到“逆战汤圆”这个名字,我还以为是哪家游戏外卖的联名款,直到疫情封控期间被困在出租屋里,望着冰箱里仅剩的一袋糯米粉和半罐黑芝麻馅,才真正读懂了这两个字的分量。“逆战”不是网络语的玩笑,而是困境之中巧手突围的宣言。

那是个寒潮突袭的冬至夜,小区封控第十二天,超市的汤圆早已断货,朋友圈里满是“求购汤圆”的哀嚎,看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和巡逻的“大白”,再看看厨房里仅有的一袋糯米粉——那是上个月做芋圆剩下的,保质期就在明天,我突然明白,所谓“逆战”,就是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。
第一步是攻克面皮的难关,没有称量工具,全靠手感调配水温,第一次倒水时太急,糯米粉瞬间成了稀糊;第二次小心翼翼,又揉成了干裂的土块,折腾到第三回,才摸索出“少量多次,慢搅快揉”的秘诀,当那团光滑柔韧的面团终于成形时,指尖传来的温热,像是掌握了某种作战密码。
馅料的调配更像一场定点清除,黑芝麻先小火慢炒,直到香气被彻底“逼供”出来;然后用擀面杖代替石臼,耐心碾磨,直到粉末能穿过最细的筛子,没有猪油,就用黄油替代;没有白糖,就把冰糖敲碎,最后加入一小勺蜂蜜——那是上周物资包里唯一“幸存”的奢侈品,当黑亮的馅料在碗里泛着光时,我知道这场“战役”已经赢了一半。
包汤圆是最需要战术耐心的环节,糯米面团韧性极强,稍一用力就破皮露馅,我的第一个“试验品”直接炸成芝麻糊,不能急,只能像拆弹一样轻柔,面剂子先在手心揉圆、压扁、捏成小碗状,放入馅料后,用虎口慢慢收拢,第三个终于成功时,那个圆滚滚的小白球静静地躺在掌心,像一枚刚出土的白色炮弹。
煮汤圆需要把握时机,水沸三次,每次都加半碗凉水,让汤圆在热浪与寒流的交替中积蓄能量,当一个个白胖子浮出水面,挨挨挤挤地翻滚时,整个厨房都是糯米的甜香,咬开第一个,滚烫的黑芝麻馅瞬间在舌尖引爆,什么封控、什么寒潮,统统被这股甜蜜的暖流冲垮。
这就是我的“逆战汤圆”,它不需要昂贵的食材,甚至不需要任何烹饪基础,只需要一颗在困境中依然倔强的心,就像《逆战》游戏里那样,哪怕弹药有限、地形不利,只要不放弃,总能杀出一条路,一枚汤圆,象征的是一种不向逆境低头的态度,是在“无”中创造出“有”的智慧,是在苦涩日子里用双手捏出甜味的勇气。
北京的冬至又到了,超市的汤圆品种繁多,但我总会自己做上一份“逆战汤圆”,不为别的,只为记住那个特殊的冬至,记住那份“即使全世界都停止运转,我依然能让厨房温暖”的骄傲,是的,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,如果有,那就先吃碗汤圆再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