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坐在莲花宝座上,不是站立,不是行走,而是安坐,这“坐”的姿态令我恍然——世间万物,皆在站立奔波中寻求,唯有坐,方能真正安住,观音的坐,不是疲累后的休憩,而是慈悲的定格。

她的左腿盘起,右腿垂下,右手自然搭在右膝上,左手结印于胸前,这被称为“自在坐”的姿态,透着难以言说的从容,传说观音曾立誓“若众生度尽,方成正觉”,于是她选择永远坐在那里,倾听世间最微弱的呼号,这坐姿,是等待,是守候,是大慈大悲的具象化。
观音的坐,让我想起母亲的姿势,多少个夜晚,她坐在我床边,直到我安然入睡,那坐姿里,有等待,有关切,有不求回报的爱,观音坐在这里,何尝不是如此?她坐等每一个迷失的灵魂回头,坐观每一个生命的悲欢离合。
佛经云:“观音妙智力,能救世间苦。”这力量,恰恰来自她的不动,当她安然端坐,心却遍及三千大千世界,每一个角落的苦难都逃不过她的慈悲,原来,最深的智慧不在奔波中,而在静坐中;最广的慈悲不在言语间,而在静默间。
我盘腿坐在蒲团上,试着模仿她的姿态,起初,总觉得腿脚酸麻,心神不宁,但渐渐地,当呼吸变得均匀,当心念归于一处,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,在这个绝对安静的时刻,我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也能听到远处香客的祈愿声。
雨声渐起,依旧轻轻落在瓦上,香炉里升起缕缕青烟,在斜风细雨中缓缓上升、消散,我看着观音慈悲的面容,忽然明白——真正的慈悲不是施舍,而是陪伴;不是拯救,而是理解,观音坐在这里,就是给每一个漂泊的灵魂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她坐等千年,只为治愈人间有情的伤痛,而今天,在这千年古寺的雨中,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安坐,如何在静默中倾听尘世的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