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格拉摩根城,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,酒馆的角落里,老雇佣兵莫里斯用指节叩着木桌,低声重复着那个让整个王国头疼的名字——“审判官提沃斯在哪?”

没有人知道答案,有人说他早已死在北境荒原的狼群之中;有人说他化身为乞丐,混迹于王都的贫民窟,手里攥着一本写满罪证的簿册;还有人说,他其实从未离开过那座被焚毁的审判庭,只是变成了墙壁上不会说话的影子。
审判官提沃斯,曾是王国最令人胆寒的存在,他的职责是彻查贵族与教会的贪腐,每一次出场,都意味着某位显赫人物的头衔即将落地,然而三年前的“圣烛之夜”,他在逮捕大主教的前夕神秘失踪,连同那份足以撼动王座的证据文件一起,蒸发了。
莫里斯受雇于一位匿名委托人,酬劳是一袋金币和一句警告:“别深究,找到他,或者假装找到他。”但老雇佣兵的经验告诉他,当金币与警告同时出现时,真相往往藏在一根绷紧的琴弦上——拨得太用力,会割破手指。
他沿着蛛丝马迹追踪:一个在午夜集市出售旧羊皮纸的独眼商人,说提沃斯曾在北部矿镇买过一把铁镐;一位退役的骑士回忆,在雾霭弥漫的荒郊教堂,瞥见过一个穿着法官长袍的驼背身影;还有一份被撕碎又拼合的日记,写着“我无法审判所有人,包括我自己”。
莫里斯站在了那座废弃的审判庭前,焦黑的梁柱间,野草从石缝中钻出,如同无声的证词,他推开半掩的铁门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正中央的法官席上,端坐着一具骷髅,手边放着一柄锈蚀的天平。
骷髅的指骨间,夹着一张字条:“审判官提沃斯,他审判的,是那个曾为了功名而无视无辜者哀鸣的自己。”
莫里斯明白了——那位公证无私的审判官,在发现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判后,亲手执行了最终判决,他的肉体埋葬于此,而灵魂则化作了每一个试图掩盖真相的人心中的阴影。
“审判官提沃斯在哪?”当一个路过的乞丐向莫里斯重复这个问题时,老雇佣兵指向自己的胸口,笑了笑:
“在你试图说服自己‘不必知道答案’的那一刻,他就站在门后,等待审判的,不正是你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