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听说励建安,是在一次偶然的学术讲座上,那位满头银发、精神矍铄的长者走上讲台时,我下意识地翻了翻资料——励建安,美国国家医学院外籍院士、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康复医学中心主任,可让我真正愣住的,是他分享的故事:一位70岁的康复专家,如何用马拉松征服了常人对衰老的恐惧。
“医生不能只治病,还要教人生活”

与传统医学专家不同,励建安的康复理念充满了“反直觉”的张力,在大多数人认为“年纪大了要静养”的认知误区中,他提出了“运动是良药”的核心理念。
“我们太习惯于用疾病定义一个人,”他说,“高血压的、糖尿病的、腰腿痛的……这些标签把人的可能性关进了笼子,但康复医学的使命,是重新打开那个笼子。”
2017年,65岁的励建安第一次跑完全程马拉松,不是出于什么“老骥伏枥”的豪情,而是一个康复科医生对自我身体的实验,他想亲身验证:老年人能不能承受高强度运动?运动对心血管疾病患者究竟是福是祸?
他用事实证明,很多“理所当然”的限制,只是思想上的牢笼。
“不要用年龄定义自己,要用行动”
励建安对“健康老龄化”的理解,与传统观念截然不同。
“60岁以后能不能跑步?70岁以后能不能爬山?这些问题本身就有问题。”他笑着说,“你应该问的是:今天想不想动?身体允许我动多少?如何科学地动?”
他曾接待过一位70多岁的患者,因腰椎间盘突出被多家医院建议手术,励建安没有急着开刀,而是为其设计了一套循序渐进的训练方案,半年后,这位老人不仅腰痛消失,还完成了人生的第一个半马。
“很多所谓‘老年病’,其实是不动带来的,”励建安强调,“肌肉萎缩、骨密度下降、心肺功能衰退……这些都不是单纯衰老的必然结果,而是长期躺平不动酿成的恶果。”
“每一步都在疗愈”
对励建安而言,跑步不仅仅是一种锻炼,更是一种哲学仪式。
他曾在凌晨四点起来晨跑,只为了在老挝的异国街头感受陌生城市的呼吸;他曾在零下十几度的东北跑过20公里,体验极端环境下身体与意志的碰撞;他跑过波士顿马拉松,跑过柏林马拉松,跑过无数个城市的清晨与黄昏。
“跑步时,我是自由的。”他喜欢这个瞬间:所有的医学理论、学术头衔、社会角色都被剥离,只剩下心跳、呼吸和脚步。“这是一种深度对话——你的身体、意志、情绪,都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。”
他有一个理论叫“三层健康”:生理健康是基础,心理健康是支撑,社会健康是升华,而跑步恰好兼顾了这三个层面——它塑造身体,释放压力,还能让你在跑团中找到归属感。
“最大的敌人不是疾病,是恐惧”
疫情期间,励建安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——作为70岁的老人,他在感染新冠、血氧极低的情况下,依然坚持完成日常的康复训练和跑步计划,他说:“这不叫勇敢,这叫科学判断。”
他认为,长期的体能训练已经为身体建立了强大的防御系统,面对病毒,不是躺平任其肆虐,而是用积极运动的方式增强自我修复力。“康复医学最基本的一条原则是:维持功能比治疗疾病更重要。”
这种特立独行的立场让他备受争议,但也因此让更多人重新思考“老”与“病”的关系。
“活到老,跑到老”
有学生问他:跑到什么时候才算终点?
励建安认真地想了想:“我想跑到80岁,然后看看到时候还能做什么。”
这回答乍听有些模糊,但细想便觉通透,他从来不设定一个固定的终点线,因为真正的跑者知道——目标不是终点,而是持续前进本身。
他的书房里挂着一幅字:“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,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。”在生命这个赛道上,励建安不是靠速度取胜的短跑选手,而是一个懂得如何配速、如何呼吸、如何坚持的长跑者。
或许,我们无法活成励建安那样的传奇,但可以从他的故事中汲取一种力量:早一点动起来,晚一点停下来。
毕竟,生命的长度由天,宽度由己,而励建安告诉我们,宽度,值得用一生去奔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