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换尿不湿的时候,小家伙突然扭着小屁股咯咯笑，小手死死抓着床边不肯躺下，我假装生气地瞪他一眼，他立刻松开手，却在我俯身的瞬间“吧唧”一口亲在我脸上——口水还挂着，亮晶晶的。
这个不到三岁的小人儿,已经学会用“糖衣炮弹”来对付我了。
翻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文件夹,从产检单的第一张B超照片开始，到第一声啼哭、第一次翻身、第一颗乳牙破土而出的那一点白——每一张纸片都像时光的标本，静静躺在塑料封套里。
我记得他第一次成功翻身那天,正好下着小雨，他像只小海豹一样趴在爬行垫上，憋红了脸，突然“咕咚”一声翻了过去，自己愣了几秒钟，然后咧着没牙的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那一刻觉得窗外的雨声格外好听，空气里都是甜的味道。
做辅食也是这些记录里经常出现的主题,第一勺米粉糊在他脸上抹成了一幅抽象画；第一次尝试西兰花，他皱着整张脸，像吞了一只活青蛙，记录本里贴着他的“吃饭照”，还有我手写的《宝宝辅食避坑指南》——那时候的认真劲儿，不亚于准备一场高考。
翻到他自己会走路的段落,照片里他在小区的草地上摇摇晃晃，像只小企鹅，我记得他摔倒时我的心疼，更记得他自己爬起来时那倔强的小表情，旁边的小野猫，成了他打招呼的第一个“朋友”。
在那些看似凌乱的照片和歪歪扭扭的手写笔记里,藏着只属于我们的秘密，比如他睡觉时总喜欢抱着我的胳膊，像小考拉抱树；比如他学会叫“妈妈”那天，叫了整整一个下午，叫到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平日里,我总是低头赶路，被接踵而至的琐事推着向前走，直到某个午后，我偶然撞见他安静地看书，阳光正好洒在他毛茸茸的发旋上，才惊觉：“我的小蜗牛，不知不觉已经爬过了这么长的路。”
他变得能说会道了,早上会一本正经地跟我说：“妈妈，你今天穿得好漂亮。”看到我换上新裙子，还会假装害羞地捂住眼睛，然后又偷偷从指缝里看我，虽然每次出门前我们都要上演“穿鞋大战”，虽然他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，但我还是那么喜欢这些鸡飞狗跳的日常。
我想,这些记录的意义，大概就像一颗时光胶囊，等有一天他长大了，翅膀硬了，飞向了远方，我们还可以一起打开这个宝盒——看看我们曾经这样相爱过，这样用力地生活过。
而我的小企鹅,他还不知道，当他一天天长大的时候，他的妈妈也在他明亮的眼睛里，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。
原来成长,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