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问,尤欣还在上班吗?”我问一个正在收拾东西的护士。

“尤医生啊,她调走了,去非洲做医疗援助了。”护士抬起头,“她走之前,特意让我转交一封信。”
信封上只写了两个字:“等回。”墨迹有些洇开,像是写信时心里装着什么事,我拆开信,里面掉出一张照片——同样的病房,同样的阳光,只是照片上的小女孩换成了另一个陌生的面孔,怀里抱着一只已经褪色的小熊。
信很短:“十五年了,我终于等到可以告诉你的那天,那个把你从小熊肚子里偷走的海洛因,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母亲不是因为救你才染上毒瘾的,她本来就是个瘾君子,这十五年,我一直在查,你父亲知道你迟早会来找真相,他求我等你再大些,真相来了。”
信封底部,还有一行小字:“小熊里的东西,我替你保管着,等你回来。”
我扶着墙,慢慢蹲下身去,眼眶有些发酸,却不是为那些逝去的岁月,而是为这份迟来的、沉甸甸的善良。
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上,映着黄昏最后一抹光,恍惚间,我又看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坐在病床上,对着窗外的夕阳傻笑,怀里的小熊,原来装着一个母亲最后的牵挂——那颗来不及说出口的“对不起”,还有一包足以毁掉她余生的海洛因。
有些真相像晚霞,来得迟,却总能驱散最深的黑暗,我收好信,想起尤欣临别时在信末写的那句话:“人这一生,总要学会在自己的废墟上,重新长出一座花园。”
我想我明白了。

